照這麼看,太守府邸的書房的確是更好的選擇。他在衙門辦公,我在這兒辦公,誰也打擾不到誰。
總之,先走走看。
立了決心,我順著小廝們前面行走的方向摸了過去。他們步子快,拐過迴廊再看已經沒了人影。我只好豎起耳朵,細細聽哪邊喧鬧些,哪邊則是安靜。
這種時候,喧鬧的自然是太守家的後院。安靜的……稍微分辨一下方向,我選了條靠近府邸中心區域的路開始挪動。
很好,沒人,沖!
等等,有人,閃避!
後背貼著牆皮,我壓著呼吸,看花窗後又走過幾個人影。他們口中還在講話,說老爺在待客,不准任何人靠近。
字音從我左耳朵進去,又從右耳朵冒出。我專心致志地看著他們,眼見人終於走遠,便忙不迭挪動腿腳,繼續往前走。
書房究竟在哪裡?前面那個門口種著竹子的院子是不是?——讀書人多愛講究「君子之風」,應該很愛這種布置。再說,閒著沒事兒了還能坐在前面格物致知,一竹多用……
我認為這種考慮很有道理,於是加快了腳步。到了院門口,裡頭恰好門人。我心頭喜悅,先把窗戶戳了個口,往裡看一眼,正是一片安靜。
遠處是書架,近處是書案。案上正是我尋找的筆墨紙硯,硯台旁邊還有一個青瓷花瓶,其中插了開得正好的蘭花。
清幽的香氣撲入鼻尖,我心頭愈喜,趕忙繞去一邊、推門進入。
雖不知道太守什麼時候回來,但事情自然完成越快越好。來不及再欣賞一下屋中布置,我直撲書案,抓起墨條就開始磨墨。
要感謝謝玉衡壓著我做得那些功課。沒有他的話,我這會兒就算到了地方也要抓瞎。
這才多長時間,已經是第二次想到謝玉衡……我握住筆,匆匆先在紙上落了「太平山」「魔教」「行事殘忍」「害人無數」等字眼,又屏息靜氣,以景陽城為起點,畫起構思了一路、數天的地圖來。
為防止太守看不懂,將線條描上紙頁的同時,我還在旁邊留了許多備註。「此地有一顆老槐樹」,「此地有數個分岔,只往右面走」。等到終於落筆,一眼看去,宣紙上已是密密麻麻。我兀自覺得不夠,又取了一張,沉吟片刻,寫起太平門中人員情況。
以沈通為首,接下來是穆揚、成於清。以防萬一,我將自己也列了進去,還與其他人一樣寫了備註。「此子年紀雖輕,心狠手毒不輸以上幾人。又修以《通天訣》,定要仔細留意。」
差不多了。再往下,前面在議事堂見到的另幾名手下,還有老畜生的其他養子……可惜我只學了寫字,不太會畫畫。否則的話,怎麼也得現場畫出幾張通緝令來。
一面揮毫,一面冥思苦想還有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。不知不覺,時間便長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