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定睛一看——
不是去城中。
而是去城牆外頭的某個地方。
我撓撓腦袋,先是手忙腳亂地將蜂子抓回來、隨手撕了條衣服塞進竹筒中,而後揉揉臉頰,擺出最天真無邪的少俠面孔,抓一個路人請教:「阿叔,我與人約了去那邊比武。請問一下,那邊是什麼地方。」
被抓住的阿叔順著我的手指看了看,蹦出三個字:「亂葬崗。」
第37章 跟隨
我:「……」
還是我:「……!」
依然是我:「……?」
大約是我反應太過強烈,阿叔臉上露出些許猶豫,講:「伢子啊,若真有人與你約了那個地方,興許只是逗你。還是別去了,平白去墳頭,不吉利。」
這段話,裡頭帶著濃濃的本地口音,我只聽了個半懂。不過,以他的內容來講,半懂還是不懂其實都沒區別。
我總是要去親眼看看的。
謝過阿叔,我重新上了馬。大約是天氣太熱的緣故,只是這麼一個動作,我便覺得汗水止不住地往下流。又與平常不同,這會兒自我額頭上淌落的汗水冷得驚人,片刻便讓我渾身僵硬戰慄,連拉韁繩都不記得。
亂葬崗……謝玉衡——
「伢子。」阿叔又叫了我一聲。我用力閉了閉眼,這才疑問地朝他看去。很奇怪,我竟然從一個陌生人臉上看出了擔憂。
接下來,他也的確問我還好嗎。我勉強笑了笑——好吧,這一定不是個好看的笑容,否則他臉上的憂色怎麼更重……「沒事的,」我說,話裡帶著一點鼻音,「阿叔,給你,拿去給家裡娃娃買糖吃。」
我胡亂從懷裡掏了幾塊碎銀遞出去。阿叔被我弄愣,過了會兒才叫喊:「伢子,你做什麼!快快拿回去。」我卻一點兒回頭的意思都沒有,就這麼騎馬走了。
如果沒有謝玉衡了。我想。留著錢財,其實也無用。
對接下來的六個月人生,我所有正面的幻想都和謝玉衡有關。一些負面的擔憂也由他而起,不擔心自己如何,只擔心他會在我離去之後不快樂。
可現在,蜂子們卻告訴我,讓我一路惦念,一路期待的人,已經沒了?
不信。堅決不信。
謝玉衡哪有那麼容易死。作為一個大騙子,他興許也能夠一夠「禍害遺千年」這話。
但是,他明明那麼好,興許算得上:「好人不長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