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從翻出紫雲城城牆,我嘴巴上都殘留著方才那一吻的觸感。稍稍想想,就忍不住微笑。
嘿嘿,我親了謝玉衡,親了!
除了軟,另一個鮮明的印象是香。還是和之前一樣的濃濃花香,不,仿佛比我們分別的時候還要清晰許多。順著我的鼻子鑽進來,霸占我的所有嗅覺。
在屋中時,我還能淺嘗輒止。可等到了城外,找到馬匹——謝天謝地,它沒有被人偷走——我順理成章地提出:「你身上沒力氣,不如坐在前面,我在後頭駕馬。」而謝玉衡點了頭後,情況開始一發不可收拾。
我一隻手拉著韁繩,另一隻手按在謝玉衡腰間。下巴埋在他肩膀上,能感覺到他頭髮蹭到面頰的癢。說來是和逃跑時一樣的姿勢,我的心情卻已經完全不同。
很想說自己是個君子,絕不會趁人之危,更不會在還沒真正脫離險境的時候心猿意馬。可喜歡的人在懷裡,我與他剛從各自的「過往」離開,奔向嶄新天地。如何不快活,如何不思緒奔涌?
唉,冷靜。沈浮,你要冷靜。
考慮到概率極低、卻畢竟存在的「那幾個靈犀衛侯選半夜醒來,直接追上我倆」的可能性,我到底按下多餘想法,開始專心騎馬。
這一騎,就是整整一夜。我專注於前方的道路,零星其他心思也都給了謝玉衡,不想讓他被顛簸得不舒服。如此一來,我連天邊泛起的蒙蒙亮光都沒察覺。
謝玉衡倒是看到了。他觸碰我的手,說:「沈浮,天亮了。」
我沒有任何反應。
不是沒聽見,而是整個人的行動機制有點卡殼,無法把感知和行為聯繫到一處。
謝玉衡臉上透出擔憂,用的力氣也更大一點,近乎是在掰開我的指頭,「你得休息!停下來吧。」
我眼皮猛地一抖,像是被從某種超然天地拉回紅塵之中,慢半拍應:「你說什麼?」
謝玉衡很耐心:「你得休息。咱們找個地方,你睡上兩個時辰。別擔心,我會警惕四周,到了時間就叫你。」
我簡單道:「不用。」
謝玉衡:「……不要說『不用』,你肯定不止一晚上沒睡。」
我抿嘴,倒不意外他能看出這點。在找尋謝玉衡的路上,半晚不眠也是常事。但我此刻拒絕他,還有其他理由:「我真不困,可能是太高興了?」
謝玉衡嘆:「怎麼會……你心跳那麼快,再騎下去,出事了怎麼辦。」
怎麼辦?比預期的早死差不多五個月,那些被我害過的人知道,一定要開懷。
「不過,」謝玉衡又說,「若心情的確振奮,睡不著也不奇怪。手給我——嗯,還真是,就高興成這樣了?」
他摸了摸我的脈,不知怎就做出了判斷。我再度「嘿嘿」笑了,答:「當然啊!你以後再也不用管靈犀衛那些事兒了,想做什麼就做什麼,這不是很值得開心嘛?」
謝玉衡跟著笑,側過腦袋看我。朝霞照在他臉上,讓他本就漂亮的五官之上鍍了一層淺淺的光,眉目更有一種柔和安寧的味道。又距離我那樣近,連睫毛顫動的樣子都能被我清晰捕捉,看得我忘記心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