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前頭一直安安靜靜坐在我旁邊,最多是順手擦一擦手中的劍。此刻卻抬起目光,直視黃鶴道人,說:「這位前輩的話聽來,仿佛是對京城大獄有些研究?」
黃鶴道人一愣:「什麼研究?」
謝玉衡正正經經地說:「既然要進入其中,總得知道它方位所在。」
黃鶴道人麵皮抽動一下,說:「方位——這等事,去了京城再打聽不就是了!」
他旁邊隱隱有人點頭,謝玉衡一定看到,卻還是面不改色,說:「這話倒也沒錯。既是京中之人,定是知道這等細節的。不過,前輩真去打聽時定要小心,莫要讓人直接舉報給官府。」
黃鶴道人:「……」
那些前面點頭的人里,有一部分開始皺眉毛了。
我把這些收入眼中,哪裡不知道,謝玉衡正說到他們心上。
「再有,」謝玉衡又道,「尋常人犯事,官員犯事,宗室犯法,去的都不是一個地方。刑部大獄,大理寺監牢,宗人府……若是最初便找錯了,後頭的事情怕是無法推進。」
不少江湖客露出眼暈模樣。
謝玉衡:「另外,除了這些擺在明面上的牢獄外,皇帝手下另有更私密的、用來關那些情況特殊的犯人的地方。照我看,這才是真正重點。畢竟諸位也知道,無論是魔頭沈通,還是無塵山莊上下,都武功不俗,尋常獄卒定看管不住。可這更私密之處,絕非找京城中一百姓便能打聽出來。」
那些眼暈的江湖客里,有一部分不由自主地順著謝玉衡的話點起了頭。
就連黃鶴道人,同樣露出若有所思的樣子。也是,在這兒聚起的人不論是何目的,救出聶莊主的心都是真的。
「那,照這位小兄弟看,要如何才能找出此地?」
黃鶴道人朝謝玉衡拱手。謝玉衡神色不變,朝對方回禮,同時說:「如若找出來,前輩還是要去其中救人嗎?除了您,還有誰要同去?」
黃鶴道人說:「自然要去。我前頭也說了,真等到皇帝行刑那天,那是黃花菜都涼了。至於還有誰同往,」環顧四周,嗓音抬高,「有誰願與老夫同行?」
在「已知確切地點「的前提下,不少人舉手、起身示意。不過,我意料之外而情理之中地發現,終南劍派里沒一個人去湊熱鬧。
是他們自知武功不足,還是已經被我說動?我正琢磨呢,謝玉衡說:「去的人越多,動靜便越大,事先被發現的概率同樣越大。」
黃鶴道人皺眉。
謝玉衡沒給他思索的機會,直接道:「去的人少了,同樣不是什麼好事。我不知聶莊主如今是何狀況,可朝廷要控制他,各種藥是少不了的。另外,他的手腳說不定也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