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凝神去看,忽然明白方才那暗器因為準頭不好。
因為它先從謝玉衡的掌心穿過一遭了。
第50章 噩夢
這晚的月光明明並不明亮,無數薄雲遮掩著天上銀輪。視野暗淡,連前路都顯得模糊。我卻在這一刻清楚地看到了正從謝玉衡手上滴落的血,見那鮮紅的珠子跌在地上,變成破碎的一灘。
無邊無際的怒火從我心頭燃燒起來,讓我衝上前去,想要將那個傷了謝玉衡的人抓住。動作之快,連謝玉衡本人也沒察覺到。以至於當我從身旁奔過,他只來得及喊:「沈——」
後頭的字音被咽下去了。
確切地說,是化作一聲疼痛的抽氣。原來他除了喊話,也嘗試伸手來阻止我。一隻手被暗器匣占著,能抬起的唯有前頭受傷那邊。這自然無法將我拉住,只讓謝玉衡發出痛呼。
偏偏是這聲痛呼,若一根鐵棒似的驀然敲醒我,告訴我:在此刻逞一時之快,只會讓我和謝玉衡就真正落入靈犀衛的控制之中。
我腳步停下,在原地深深吸氣。沸騰的內功沖刷著我渾身經絡,原先的奔涌之勢被生生打住,它們便若翻倒的潮水一樣朝我自身撲來。我渾身疼痛難當,咬牙堅持,這時候,一隻手拉住我的手臂。
我連忙回頭。
是謝玉衡——還好,我稍稍鬆懈——用他不曾受傷的那隻手拉我。
「暗處仿佛是開陽,」他快速而輕聲地說,「咱們得走!我方才是擊中他,但他只是暫且動彈不得。若等他稍稍恢復氣力——」
吹響那哨子。
不等謝玉衡講完話,我直接在他面前半蹲下來。這個角度自然看不清謝玉衡的神色,他卻已經懂得我的心思,直接趴在我的背上。
不顧身上翻滾的痛意,我拔腿就跑!
原先只是橫衝直撞,謝玉衡卻畢竟比我更加了解這四九城。他時不時在我耳畔開口,為我指出左右。還能耳聽八方,讓我及時躲避巡夜衛兵。有需要的時候,不妨藏入身旁某家院子裡。
就這樣,不知不覺見,到了雄雞唱白的時候。我和謝玉衡確保自己擺脫了追兵,終於回到原先躲藏的院中。
到了地方,卻見整個院子都空空落落,唯有前輩龔叔留下接應。
他原先正滿目焦灼地在院中徘徊,見我們出現,臉色當即大變。不等我或謝玉衡開口,便說:「快快進屋!我瞧你們徹夜不歸,便覺得情況定然不妙,於是準備了藥。」
這正是我倆現在需要的。匆匆到了一句謝,我抬腿進屋子,仔細而小心地將謝玉衡放在床上。而後,竟是來不及讓自己也坐在上頭,便膝蓋一軟,直接倒下。
整整一夜的躲避,這還是在內力反傷了自己的情況下,對我的消耗還是太大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