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玉衡唇角彎起一點,說「當然」。我心想,他這副樣子,一定只是欺騙我、讓我安心的假象。但不得不說,我的確因此鎮定不少。
「好!」從床上坐起來,我給自己打氣,「做了那麼多準備,就等這一天了!一定救聶莊主出來!」
謝玉衡也坐起來。我扭頭看他,等他也喊句口號。可惜謝玉衡沒有領會到我的心思,只忙著從旁邊拿了昨夜脫下的外衫遞到我手上。過了會兒,見我動,又疑問地叫我的名字:「沈浮,怎麼了?」
「沒、沒什麼。」我連忙把外衫接過。猶豫一下,又問謝玉衡,「你說,今天會有多少人配合咱們呀?」
——不說那些在聽到計劃之後,就怒斥「你們真是瘋了,等等,你們莫非已經成了朝廷走狗」的江湖客,只說原先點頭那些人,他們會不會在等待的這些日子裡改變主意,最終還是決定不去出頭,好日後不牽累宗門、牽累親朋?……說實話,很有可能。
畢竟很少有人像我和謝玉衡一樣,早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,又再無牽掛。
我理解他們,也並不想評判其中對錯。一定要說的話,眼下不過是沒話找話罷了。
謝玉衡一定也很懂我。他握住我的手,注視我的眼睛,說:「總之,咱們兩個一直堅持到最後。」
我眨眨眼,一下子笑了。
「謝玉衡。」
我又叫他的名字。
他溫溫柔柔地應我:「怎麼了?——轉過去,我給你梳頭。」
我老老實實地轉身,人坐在床邊,一邊踢鞋子,一邊不好意思地說:「以防萬一,嗯,我真的是以防萬一啊。如果情況不是很好,那你能不能……」
謝玉衡很熟練地將我的頭髮抓起來,又用髮帶將它們紮成馬尾。此刻大約是正咬著我的髮帶,於是聲音顯得含含糊糊,問我:「什麼?你說清楚。」
我小聲說:「待會兒先親我一下。唉,要是不順利的話,這應該就是你親我的最後一下了。」
可憐我沈浮,到死都處男身。
從前不是沒想過和謝玉衡多親近親近,只是總沒有一個合適的時候。
我是很認真、很悲壯地說這話。可惜的是,一直很能領會我心情的謝玉衡,到此刻偏偏不來理解我。而是深深地吸氣、吐氣,然後捏我臉頰:「沈浮!」他沒有用什麼力氣,還是和我玩笑的意思更多,「想什麼呢?啊?」
我晃晃腦袋,察覺他的手已經鬆開了,於是扭過頭,眼巴巴看他,嘴巴也撅起來:「快來。」
謝玉衡一臉一言難盡,我覺得他非常不願意接這個不妙的FLAG,可在我的目光攻勢之下,他到底心軟了,低下頭來吻我。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