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在意這些,「在太平門時,我或許的確做過一些違心之事。可若說傷及無辜,我絕未……
「江湖上或許有一些風聲,但你們既拿了太平門那麼多魔頭,自然知道,沈通手底下有不少養子。裡頭是有人殘忍嗜殺,卻並非是我。」
話說到這兒,天璇已經不耐煩了,就連杜大人也顯得興致缺缺。
眼下不是講究「人生而平等」的地方,哪怕是有慈心的官員,與江湖客也並非一路人。
我深知這點,趕在他們打斷之前轉換話音,「若朝廷真要因我的出身殺我,我無話可說。只是那些要為我出頭的人,卻是無辜。」
語罷,不等兩人有所反應,我便開始點下方眾人。雖然相處的時候不多,他們平日也不會把自己的事跡掛在嘴邊。可大伙兒見了面,相互總要有幾句誇讚。我當時覺得自己並未認真去聽,此刻卻發現,各個門派所行、俠客所為,其實都已經深深烙在我腦海當中。
聶莊主是大俠,那些會因他的品行敬仰他、不遠千里前來救他的人又何嘗不是呢?村學,許多門派都在辦。助人之事,大多門派也都有做。平日走在路上,碰到什麼可憐人,便將身上銀兩全都送出去,自己再想其他辦法來籌路費的人太多太多。
他們將這當作睡前笑談,我卻從中看到光輝之處。此刻一一講予杜大人,慢慢的,他臉上也出現動容。
我以為這就是結束了。
沒想到,刑台之下,忽有人開口:「小兄弟,你前頭說的無量門,可位於西南地方?」
我微微一愣,轉過腦袋去看聲音傳來方向,見到一商賈打扮的中年男子。
他滿臉鄭重,見眾人看他,又道:「若是如此,我今日便算與恩人重逢。等此事了解,還請恩人們到我家中一坐,由我招待。」
講著話,男子環顧四周。在看到幾個人影的時候,臉上露出清晰亮色:「便是這身衣裳!那年我去西南行商,路上卻被山匪攔下。若非貴派弟子出手救我,還一路送我入城,莫說今日家財了,我怕是根本沒法站在這兒呢!」
這又是哪出?
我先有意外,待聽完他的話,又覺得理所當然。
以此人穿著來看,他不說豪商巨賈,也的確是富甲一方。這樣的人,為逐利而來京城做買賣,實在正常。至於在這兒碰到曾經的恩人,於他是意外之喜,於我們也是好事。空口說的話,哪有這樣得了實證的更令人信服?
如果眼前有一面鏡子,我大約會發覺自己比他神色還亮。更沒想到的是,待此人與無量門弟子相互見禮,人群里又有第二個人猶豫著站出。定睛去看,他竟是書生打扮:「杜大人,學生今年春時進京趕考,可惜名落孫山。原先以為,這趟入京是一無所獲。沒想到,還有此事在等學生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