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。他們被帶到此地不過是要走個過場、彰顯一番朝廷威嚴。
而在緊閉的眼下不遠,就是他們的脖子上的豁口。白慘慘的骨茬露在一片鮮紅血肉中間,若拎著腦袋的人手不穩,血珠子便要成串兒地濺在四周。
我脖子又開始隱隱作痛了,不由縮縮肩膀,重新去看自己腳尖。這時候,身畔傳來一聲「哈」的響動。
我愣了愣,這才意識到,是天璇在旁邊冷笑。
他顯然是誤會了,覺得我這是在兔死狐悲。可惜我縱去解釋,此人也不會相信,只好私下犯嘀咕:這群在暗獄裡見多識廣的靈犀衛也就罷了,走南闖北經過諸多大風大浪的江湖客也能理解。周圍百姓呢,他們看了這場面也不怕?古人的心理素質莫非都這麼好嗎。
這麼感慨過,台上依然在不急不緩、極有條理地收拾,下面的人卻有些站不住了。太陽本就毒辣,最重要的場面也已經結束。無辜的江湖客們是什麼結局固然令人掛心,但百姓們的生計想來也不能落下。於是,陸陸續續開始有人離開。那些前頭站出的人倒都穩穩立在原處,皆是要與恩人共同進退的態度。
靈犀衛們緊張起來,天璇朝周圍人使了好幾個眼色。眾人排布又開始變化,我看得眼前微亮,意識到:是個機會!
無獨有偶,謝玉衡也朝我看來。
我倆視線對在一處,他輕輕點頭。我心緒便定,開始朝謝玉衡的方向挪動。
天璇在第一時間察覺到,要來攔我。我身形靈巧地避開,快速說:「急什麼?郭大人沒回來,我們又不走!聚在一起,不還能給你們減點人手?」
這話說得天璇一愣,看我的眼神里也多了幾分匪夷所思。我能猜到他的念頭,無非是覺得作為一個「窮凶極惡」之徒,我此刻擺出的面目一定是種偽裝,私下必須別有陰謀。但這點真的是他想多,我最大的陰謀,不過是和謝玉衡會和。
在天璇眼皮子底下,我拉住謝玉衡的衣袖。正要仔細端詳他,看前頭被拿住那會兒旁人有沒有在他身上動手腳,謝玉衡手一翻,竟是將我推到他身後。
我一愣,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:這麼一變換,就成了他和天璇等人正面相對,而我被他護得牢牢的。
謝玉衡。
三個字在我心頭不斷重複,裡面包含的感情越來越多。
謝玉衡,謝玉衡,謝玉衡。
無數情緒在我心頭涌動,讓我光是看著他的背影,心頭都要不斷堅定「就是這個人了,他就是我在這個世界最大的收穫」的念頭。若非情形不合適,我興許已經從背後將他抱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