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玉衡大約是相信了,伸手來摸一摸我的面頰。不同於前面玩笑一樣捏臉的時候,這一次,他僅僅是用掌心貼著我的側臉摩挲。
我屏住呼吸,任由他動作。過了會兒,見他湊過來吻我。
這、這麼純情的嗎?
我再度開始難為情。一方面是因為謝玉衡表現出的溫柔,另一方面,則是發覺自己在這樣簡單的觸碰下,心跳也能加速。大約還是太喜歡他了,喜歡到哪怕只是一個蜻蜓點水般落在我額頭上的吻,都讓我渾身滾燙,指尖都像點燃了火。
「謝玉衡。」我再度小聲地叫他的名字,「謝玉衡,謝玉衡,謝玉衡——」
半晌,他輕輕地「嗯」了聲,說:「我在這兒呢,沈浮。」
……
……
我又想起一件事:「對了,之前一直想問。你在靈犀衛里的代號是『玉衡』,這個我知道,姓又是從哪兒來的?」
說這話的時候,已經是第二天了。我倆重新騎馬上路,天璇等人暫且沒有追來的駕駛,我雖然不算完全放心,卻也覺得不能把我倆僅剩的時間全都放在憂慮上,於是找了話題開口。
問的也確實是自己在意的事情。最開始叫他名字,我僅僅是覺得順口。後來再叫,卻是抱了「『玉衡』只是一個身份,前前後後不知道存在多少個『玉衡』,『謝玉衡』才是他這個人」的心思。不過,天底下那麼多姓氏,謝玉衡唯獨做出這樣的選擇,裡頭說不準會有什麼緣由。
他果然抬了抬下巴,說:「是我原本的姓。」
我:「……啊。」
拉著韁繩的手停頓住。
竟然是這麼簡單的答案。我忍不住叫出聲來,緊接著便問:「所、所以,咱們不是想過嗎,去找和你口味最合的地方,找找那邊十幾年前丟孩子的、姓謝的人家,興許……」
說著說著,我自己的聲音減輕了下來。起先是覺得自己說錯了話,可再看謝玉衡的眉眼,他倒是比我還要淡然許多。「沒必要,」我的心上人講,「馬上就要死了,哪怕真認了親,也不過是徒增難受。」
道理是這樣的道理,我卻還是為他覺得不值得。同時,又想,那他豈不是在和我認識沒多久的時候,就把自己的真正姓氏告訴我?
謝玉衡信任我、喜歡我的時間,興許比我原本預計的要早很多。
我不該因此高興的,可這的確是個讓我歡喜的消息。又實在不好表現出來,於是我搜腸刮肚,思索著有什麼事情能讓自己的心情穩定下去。
還真被我琢磨出一件。「謝玉衡,」我又叫他,「再過幾天,你是不是又該吃藥了?」
講著話,我原本勾起的唇角成了撇下,難過情緒跟著湧出。
命運對謝玉衡太不公平。同樣是中毒,我是在死後得到新生,多活一天都是賺的。謝玉衡不同,除了我還不了解的童年時光,他被拐走、被賣給靈犀衛之後,連一天真正自由的日子都沒有。到現在,還要與我一起數日子。
越是想,我越是難過。難過之餘,也沒忘記提醒謝玉衡:「咱們出京也有些時日了。你不是說每個月都要吃嗎?可別忘了時候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