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玉衡點頭。我留意到,他的嘴唇抿了起來,神色中有緊張,謹慎,還有不易察覺的喜悅。我便也跟著高興,如果謝玉衡能擺脫身亡的命運,我定要放鞭炮來慶祝。
「總不能是其他人發了善心,偷偷塞藥給你。所以我想……會不會是那天你受了傷,我也受了傷,」我輕輕地說,「咱們的血匯到了一起,神仙丸的留效便解了你的毒。」
謝玉衡怔然。良久,他說:「會有這種事嗎?」
我說:「只是個想法。」笑著朝他攤手,「你也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釋了,對吧?再說,就算猜錯了也沒關係。重點是你身上真的不香了,我竟然到現在才反應過來!哈哈,謝玉衡,你真的自由了!」
我太高興,太高興,甚至為此忽略了謝玉衡的表情。過了好些時候,才因他猛然抓來的手回身,聽他說:「沈浮,那你呢?」
「我?」我不解地看他,見他難得語無倫次,問我:「如果真是那樣,那、那那天不光是你的血給了我,我的血也到了你身上啊,那你呢?你身上豈不是也有了百花丹的效果?」
我遲緩地反應過來:「也是——嗯?」
謝玉衡定定地看我,抓我的手頭開始抖。我則低下腦袋,有點費勁地琢磨:「總之,百花丹的藥效和神仙丸可以相聚抵消……啊,那我也沒事了?」
當然,也有另一種可能。
謝玉衡一定也想到了,所以他臉上那淺淺的、本就不易察覺的喜悅淡了下去,成了純然凝重。
「三個月。」我說,「距離我吃下那顆藥,已經過了三個月。無論最後是什麼狀況,三個月後,咱們就都知道啦。」
謝玉衡深吸一口氣,點頭。
……
……
天再一次亮起的時候,我們回到豐城,到客棧牽馬,還給小二補了一日的草料費用。
沒了之前的緊迫,我倆並肩騎馬,再次上路。
運氣好一點,我們都能活下去。運氣差一點,起碼我的心上人能安然活過。
怎麼想,我都覺得這局面極好,坐在馬上也要為此笑出聲。
謝玉衡最先是無奈,後來也被我帶動,也跟著笑了。
不過,這只是他白天的樣子。到了夜裡,我許多次半夢半醒,察覺旁邊的人看來的目光。
還是武功高了,直覺也跟著敏銳的緣故。發覺這點後,我自己也十分無奈。只能翻個身,把謝玉衡往懷裡摟一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