傲英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点点头。
有时候燕宸也会想,明明地图上西北之地与汉土不过几道山谷河流,一只手就能覆上,为何现实脚下步步维艰?他突然觉得有些累了——与梁玄靓这纠缠不清十几年,又和阿跌舍尔斗智斗勇这些年,当初誓死复国的激情似乎在一点点消退。迷茫之时,他不禁问自己: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?
可是闭上眼,父亲惨死的模样就会浮现在眼前。曾经的过往吞噬着他的鲜血,那些死去的灵魂,不过奈何桥,不喝孟婆汤,都在等他给一个交代。
他不是为自己而活的。燕氏皇族的仇恨,灭国的屈辱,无情的折磨,玩弄的欺骗,哪一项都折了他的傲骨,让他痛彻心扉。
不过眼下阿跌舍尔让他在杀梁玄靓和娶哥舒安之间选择。若是娶了哥舒安,他就和突厥沾上了亲缘。到时候就算他得到汉人的皇位,阿跌舍尔也会想尽办法让有着突厥血统的人继承汉位,那就是把汉土拱手送给突厥了。
可若是不娶哥舒安……
“我想大克伯深谋远虑,高瞻远瞩,定不会因为小事而失了大局。”
坐在对面的少年伶牙俐齿,一字一句都直中要害,“我大凉与突厥可是姻亲,就算现在突厥王不是阿史那一族,却也不能不顾及阿史那赫卓公主吧?况且您若是杀了我大凉皇帝,那么汉人必定心生怨恨,到时候大凉与突厥的恩怨,就是几百年也不可能消逝。”
大克伯,也不希望被汉人们恨之入骨吧?
燕宸审视着少年——今儿早上有人来报,说是大凉那边的使臣拜访他。他以为是傅云亭,结果到了主厅,竟是一个少年郎。对方不拐弯抹角,恭敬行礼之后就直入主题,不似少年青涩,倒似老臣圆滑,听的燕宸心里跟有个坎儿一样。
总感觉这语气似曾相识,这面容也颇为熟悉。
“在下儿时有幸见过燕郎君一面。”
“你见过我?”燕宸微微皱起眉头,思索片刻便有了结果,“你是齐昭彦的儿子?!!”
“正是。”少年人又行一礼,“在下齐溯之。”
“哈,竟是你来替梁玄靓求情。”燕宸笑着摇摇头,说:“傅云亭是想着用我心里对齐侍郎的愧疚,来换梁玄靓的生机吗?”
齐溯之答到:“并非是傅大人叫我来的,而是溯之想亲自见见燕郎君。”
“呵,也对,你是该见见自己的杀父仇人。”
“私仇与国仇不可相提并论,溯之也未曾想以此来要挟大克伯。”齐溯之淡然说到,“在下今日前来,一是向大克伯说明杀死陛下的利害,二是有东西要交换给燕郎君。”
“哦?”
只见齐溯之从木盒之中取出两样东西,一个白玉坛罐,一把黑漆金纹的匕首。
那把匕首,燕宸再熟悉不过,正是当年梁玄靓送他的飞燕短刀。
瞬间心里冉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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