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啸岩紧闭着眼,领带像一根鸡肠子胡乱地勒住发红的脖子,满是泥土的皮鞋蹬在沙发扶手上。
王啸岩醉了。
苏锦帆简直就要疯了。今晚是怎么回事?自从见到萧邦后,事事都出乎意料。
她再次凑过身去看王啸岩。丈夫的嘴里喷出浓浓的酒味,双目紧闭,实在是醉得不成样子了。
苏锦帆快崩溃了。她拖着像灌满了铅的双腿走进卧室,坐在床沿上,呜呜地哭出声来。
五分钟后,她拿起了电话。又放下。最后,她终于鼓起勇气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通了。
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,便“哇”地一声哭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,我的孩子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像一种温暖的抚摸。
“爸……”苏锦帆泣不成声,“我想您……”
“孩子,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老头子说,“是不是啸岩欺负你?他不想混了吗?”
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苏锦帆抹了一把眼泪,抽泣着说,“今晚发生了我想都不敢想的事……”
老子头静静地听她讲完,安慰她说:“孩子,别难过。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,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。真实的事情,要用脑子去思考,要用经验去判断,要用智慧去辨别。我老了,将蓝鲸交给了你们,总是出乱子。你哥哥不在了,你嫂子倒也能干,但还是不成熟。啸岩有能力,但心事重。唉,我给你讲过多少次了,不要用普通女人的脑子去想事情,要成熟些。你是我的孩子,我还没死,乱不了。孩子,好好睡觉吧。还是那句老话:不要在悲伤的时候做任何决定,也不要在高兴的时候做任何许诺。”
苏锦帆静静地听完,说:“爸爸,我懂了。我不该在半夜三更打忧您。您睡吧,我会好的。”
老头子抢着说:“孩子,要坚强些。爸爸没在你身边,但爸爸还在嘛。睡吧,等天亮的时候,一切都又充满了希望。孩子,爸爸还活着。只要爸爸活着,就没有人敢欺负你!”
苏锦帆精神一振。“晚安,爸爸。”她挂了电话。
屋外的王啸岩打起了呼噜。苏锦帆呆坐床沿,看着窗外模糊的树影在晃动。风呜咽着掠过窗前,扑向寒夜深处。
叶雁痕的双手已麻木。从出生到现在,她第一次尝到了被控制的滋味。
她的双眼仍然被黑布蒙着。任凭她如何叫喊,却只有那连自己都恐惧的回音在回应着。她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叫声如乌鸦般难听。绑架她的人居然没有封她的嘴,任由她哀嚎。
她只有停止呼喊。因为呼喊是那样苍白而徒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