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急急下床跑出去,剛繞過屏風便聽見幾聲低沉的呵斥,良宵不由得加快了腳步,後頸窩的鈍疼愈發明顯,然她心焦宇文寂,顧不得這些。
書房門口的院子,幾個丫鬟成排跪在宇文寂面前,老黑和老沙手持長棍站在左右兩側,臉色緊繃。
良宵乍瞧見這陣仗,一下就懵了。
老黑不是被趕去邊塞守城了嗎?還有那跪在邊上的丫鬟小圓,不是在她拿到和離書就卷包袱走了嗎?頭頂烈陽高照,她竟昏迷了這麼久?
她震驚的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,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宇文寂身側。
恰他轉身,良宵剛抬眸便撞進他漆黑幽深的眼睛裡,那裡沉寂如一潭死水,無波無瀾。
宇文寂看見她失神的模樣,微不可查的皺了眉,自知她不喜與他靠太近,自覺往旁邊邁了兩步,開口時壓迫感十足:「既然醒了,便看看她們的下場。」
老沙老黑當即揚起手中長棍,毫不留情的打在幾人後背上,一時間悽慘的喊疼聲不絕於耳。
良宵猛地回神,忙上前攔住老沙,「你們快住手!」
「來人,將夫人帶回去。」
宇文寂話音剛落,就來了兩個悍婦模樣的婆子架住良宵胳肢窩,良宵怕癢,手腳胡亂踢著,那兩個婆子不敢太用力,讓她一下便掙脫開了。
也是這一刻,良宵腦海中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。
因為被架住胳肢窩這幕她永生難忘,宇文寂知道她怕癢這個弱處後,在往後兩人鬧得最凶那次,困住她,撓她,直至她承歡於身下。
隔天,她氣極,隨手拿了一個白釉瓶狠狠砸在男人腦門上。
那道指甲蓋長的醜陋疤痕就是這麼來的。
良宵轉身盯著宇文寂看,他右眼尾上光潔如初,什麼也沒有!
眼前種種,與三年前她逃跑失敗被敲暈了頭抓回來時無二,宇文寂勃然大怒,叫人把她院子裡近身伺候的丫鬟小廝重重打了二十大板,而她只被禁足五日。
事後她又氣又怨,將宇文寂送來求和示弱的珠寶首飾一股腦的扔到書房的庭院外,甚至全然不顧他的顏面,大庭廣眾之下咒罵他卑鄙無恥、此生不配娶妻生子。
從這以後,兩人關係一度降至冰點,宇文寂對她的情意似乎淡了許多,再不主動上門來討她的嫌,饒是如此,他還是不肯和離,直到將軍府出事,唯恐連累她才急切的寫下和離書讓她離開。
殊不知,將軍府出事全是她的過錯。
她竟真的回到一切都還沒發生時!
良宵驀的紅了眼眶,淚花湧上來,很快模糊了雙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