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寂依舊神色平平,在對面的椅子坐下,「岳母大人多慮了,結髮為妻,焉有懷恨在心尋求報復之理?」
良宵悄悄的紅了臉。
胡氏冷嗤一聲,她就知曉這個女婿是愛到了骨子裡,倘若女兒繼續鬧還好,若真是乖巧下來,一個有情一個有意,那還了得?
一時三人都靜默了。胡氏自知占不到好處,又有人庇護著良宵,說多了反而惹得一身腥,不一會,她起身,「天色不早了,娘先回去。」
良宵也站起身,「母親慢走。」
「老三,」臨走前,胡氏意味深長的瞧著她,壓低了聲音在她耳根道:「切莫聽信他人,忘了根本,娘含辛茹苦的養育你十幾年,可不是叫你忘恩負義的。」
良宵眼帘微微垂下,粉唇抿得緊緊的,母親是何意她如何不知,好一個忘恩負義,若不是母親恩斷義絕在先,她何至於如此。
半響後,胡氏帶著滿腹算計離開了遙竺院。
良宵搖搖頭,揮去那些煩擾的思緒,轉身望向不知何時椅在門邊的大將軍,眼角眉梢含了幾分笑意。
「今日將軍好生俊美。」她真心的誇讚,往日倒不覺得將軍在樣貌上有什麼特別之處,今日卻是…越瞧越好看。
像是染了塵土的夜明珠。終有綻放異彩那一刻。
宇文寂嘴上沒說什麼,心裡卻被填得滿滿的,頓了頓,他看向良宵的脖頸,問:「疹子好些沒?」
「好了,本來也沒多嚴重的。」說起這個,良宵又臉紅了。
最近總愛臉紅。
她懊惱的低了低頭,外邊的日光似烈焰,隨著敞開的門口傾泄進來,帶來滿室灼熱,空氣都是燙的,她哪能不臉紅?
七月過半,天兒確實是越來越熱了。
宇文寂勾了唇,將身往外一站,欣長的陰影便投在良宵身前,「畫像之人找到了,名喚高浚,是個心思險惡之人,此番都是你的功勞,想要什麼獎賞?」
「找到就好,」不過提到獎賞,良宵卻是靦腆一笑,「將軍是把我當成下屬了麼?」
「自是沒有,有功者該有獎賞,有過者也該懲罰。」
此刻的大將軍想的是大公無私賞罰分明,卻已然忘了,他待良宵向來是只賞不罰。
她錯了,要變著法的送東西來哄著,她對了,更要送東西來夸著。
然而良宵想到的是功過相抵。
憶起前世造的孽,她哪裡敢要獎賞啊,便道:「我沒什麼想要的。」
宇文寂沉吟片刻,也沒有勉強,想起她近來喜上了牌局,心底有了思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