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宵輕輕嘆了口氣,「待會給二嬸母傳話去,就說我想在珍饈齋見她一面,再去藏書閣看看,有沒有說外疆生活習性之類的書本,找到後一併拿去小書房。」
且先將母親這裡料理乾淨,不給將軍添亂子,至於馬匹,且仔細打聽著吧,日後不用於戰場便已是避免了一場浩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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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,良宵來到珍饈齋,良景給她預備了三樓雅間,劉氏幾乎是與她同時到的。
兩人進了門,留下冬天和劉氏身邊的婆子在門口。
劉氏開玩笑道:「老三啊,什麼事要在外面說,神神秘秘的,二嬸母都緊張了。」
良宵抿唇一笑,「二嬸母,我也不拐彎抹角了,前段時間,我偶然發現母親想要利用我給姐姐鋪路,再往深里查去,才驚疑我不是母親親生的,」
她話還沒說完,劉氏已經大驚失色,壓低聲音道:「老三,可不准跟嬸母開玩笑!」
良宵搖搖頭,「自是不敢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,母親事事利用我和將軍府的權勢,就連我的婚事也是一早安排好了的,我不甘心這麼任人宰割,卻也沒她的法子。」
這樣驚世駭俗的話語,劉氏忙喝了幾口茶水壓驚,好半響才消化了去,神色變得精深起來。
這是要與她合謀,拉胡氏下去。
她是不疑心老三這孩子的。
該爭的東西要爭,但劉氏從未虧待過這幾個侄子侄女,另外兩個與她不親厚,只有良宵,自小跟在良景屁股後邊,一年下來有大半時間都是在二房院子,說起來叫她一聲嬸母,既是嬸嬸也是半個母親。
也難怪遇到這樣的事情,先來找的她。
劉氏思忖了下才道:「老三,你的身世如何嬸母不敢胡亂說,那時大爺還在南城任職,你母親一同去的,幾年後回江都城時便有你了,之前也有家書回來說是有孕,倘若是假,怕是除了你母親,只有大爺知曉其中內幕。」
說到良宵的父親,兩人俱是默了默,為情所傷是下人們謠傳的隱晦說辭,卻也不是空穴來風,也說不準,那女子是良宵的親生母親。
「父親現在何處是否康健,良宵不知。」
「這便是空口無憑了,說來大嫂對你也確是……與她們不同,」一個家門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劉氏也有三個子女,只稍一眼便瞧出胡氏那顆心偏了不止一星半點,這才格外關照侄女。
「老三,你既來找了嬸母,想必也是清楚嬸母有旁的心思,因著你父親志不在世俗名位,嬸母這幾年才敢動了謀爵的心思,倘若真如你所言,大嫂有心利用你,確不能就此作罷,且看你想怎麼做。」
胡氏和劉氏都精於算計卻又各有不同,胡氏不擇手段,劉氏顧念親情道義。此番明擺著講話,亦是交心交底的。
這事情便算是成了,良宵心裡有了底,笑了笑,慢慢道:「還望嬸母莫要說與她人聽,依著我看來,等二叔承襲爵位,姐姐婚事落空,母親滿心的權勢地位,若是一下全失了,便也相當於要了她的命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