饒是如此,還是失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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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兒個得了將軍的話,搬遷歡居的事暫且擱置下來。
午後,老黑帶人把書房的東西陸續搬來遙竺院,依著將軍的意思,在小書房多添一張桌案,其餘東西也一併添置進來,眼瞧著稍顯空蕩的地方一點點被填滿,良宵原本的擔心瞬間全無。
將軍下了朝回來先來了遙竺院。
擺放東西的下人極有眼力見兒的退了出去。
「日後將軍就在那處處理軍務,」良宵指著東邊窗下的桌案,再瞧瞧西側,中間只隔了幾步的距離,抬頭便能看到對方,她眼角眉梢染了笑,「我呢,就在這裡看書作畫,如何?」
「都好。」宇文寂隨便瞥了一眼,上前握住嬌妻的手,垂眸瞧著她眼下那兩團烏黑,聲音沉了沉,「回去歇歇覺,這些交給他們做便好。」
「我不困,」良宵抽開手,轉身去抽屜櫃裡拿了一串佛珠來,頗有幾分得意道:「怎麼樣?」
宇文寂愣了下,卻見她已經拿起自己的手將佛珠套了上去。這幾日事多,一時也不得空閒去將佛珠修繕起來,倒是不知道她如此細心。
他這幾年殺.戮太多,手上沾了許多人命,要說沒有一絲一毫的難安是假,心裡時常念著佛家,也為那些死於他劍下的生靈超度一番,生不逢時,各有各的苦衷。
從前,這個女人總愛用這佛珠來詆毀謾罵他表里不一:既殺人無數還假惺惺的信神信佛,便是玷.污了佛祖菩薩,虛偽至極,連三歲孩童都比不上……
奈何他竟是找不到半句話來反駁。
誠然,既已知曉無濟於事還是會信奉,便也如同知曉她一心和離還要去強求圓滿。
如今,她對他越好,他就越能想起以往的種種不好,好似魔怔了一般,心中想法千萬般,到開口又化作無。
得不到時受折磨,怎料得到後還要備受折磨。
不知怎的,宇文寂有些失控的將眼前的嬌人兒按入懷裡,力氣之大,直叫良宵猝不及防的鬆了手,尚未系好的佛珠串隨之掉到地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,珠子灑落一地。
「將軍,你怎麼了?」良宵微微踮起腳才重獲了呼吸,方才這一瞬,心肺一震,心跳且漏了半拍,那種被緊緊箍住直叫人融入對方身子的窒息,委實令人心慌意亂。
男人直將頭埋在她後頸,冰涼的唇瓣印上,並未言語。
難道宇文忠提前出事了?還是宇文軍出事?
良宵腦中飛快閃過這兩個猜測,又被立即否決了去,不論任何,這樣的將軍總叫她不安。她伸手回抱住,因呼吸不暢而憋得小臉通紅,軟軟的嗓音帶了顫兒:「將軍,我在呢,你要有什麼不如意的事大可與我說,能分擔一二的我定然全力以赴,我們既和好了,該當有難同當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