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待她深想,耳畔傳來一陣馬蹄踏踏聲,車夫及時勒住韁繩。
良宵掀開帘子,男人俊朗的面龐便透過那四方的窗格印入眼帘,臉色卻是深沉肅穆得很。
「怎麼不在府里等我?」宇文寂坐於馬上,眼眸低垂,看見嬌妻那一瞬,方才還陰沉的臉色驀的和煦了許多。
「怕你淋著雨,」說著,良宵找來一旁的傘,意思明顯,她這是怕將軍淋雨才來的。
斜後方的老黑連忙拍拍馬屁股後的蓑衣,咧嘴笑道:「夫人請放心,屬下帶了蓑衣。」
良宵訕訕收了手,轉過頭去不敢看宇文寂,那眼神定是看穿了她的。
「先回去。」天色已經暗沉下來,宇文寂吩咐完車夫,俯身從外邊將車簾放下,循著馬車的速度跟在一旁。
察覺不對勁的老黑摸摸鼻子,心疑自己又說錯話了。
良宵揣著滿腹複雜心思回到將軍府,才將進門,外邊便淅淅瀝瀝的下起雨,復又瞧瞧那兩把傘,心情登時不太美妙。
將軍既已看出她的意思,卻不與她說今日和太子說了什麼,昨日既生了氣,今早卻不與她說到底是何想法,全靠她自個兒盲猜。
然將軍好似什麼也沒發生,待她一如既往的細緻耐心,言語間關切親熱,倒叫她不好開口問什麼了。
夜裡就寢時,良宵主動在床榻中間放了一個長枕,左右兩邊各一床錦被。
宇文寂從小書房回來見到此狀,直接黑了一張臉,再去瞧盤腿坐在里側的女人,又莫名笑了下。
他居高臨下問:「你這是做什麼?」
良宵略顯倉皇的眼神極快的掃過他脖子,低眸不語。
那怯生生的模樣活似被他欺負慘了。
宇文寂默不作聲的將東西拿走,上.床握住她雙肩,「沒有人氣瞧見,便是有,也不敢多說半句你的不是。」
「嗯。」良宵心虛的點頭,萬般不解困於心頭,最後撿了最緊要的說:「那些馬兒發狂,許是聽到了什麼特別的聲音,受到指引,將軍大可往這個方向查去。」
宇文寂神色一凜,確實大有可能,如此細微,卻被他一直忽略了去,「辛苦你了。」
良宵搖頭,她有什麼辛苦的。
默了默,她扒開宇文寂的胳膊,將手臂勾了上去,微微挪了身子,小心往男人胸膛靠了靠,眨眼功夫便將身纏了上去,側臉貼在他頸窩。
「將軍,你今日和太子殿下說了什麼?」
宇文寂漾滿繾.綣柔情的眼眸瞬間變得深邃,面不改色道:「入冬興修水利,現今先商量著。」
「那……」
看吧,他這麼公式化的口吻,叫她都不知道問什麼才好。
「那你還是要權衡利弊些,太子殿下畢竟是儲君,過不了幾年就要繼承大統,不能輕易得罪的。」
這便是勸他忍氣吞聲將畫卷之事棄之腦後,雖從褚靖宮裡出來後他已知曉了事情前後,然此番聽到這話,還是狠狠蹙了眉,「不是昨夜才說寧願得罪太子殿下也不收那東西了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