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得此話,胡氏細長的眉微微一皺,立在身側的周媽媽當即會意,低頭出了屋子。
小滿低頭瞥著,暗暗扯了下主子的袖子。
良宵稍垂眸,聽得胡氏問起旁事,一一作答,說了幾句話之後,只見她這母親咳嗽個不停,良美趕緊拿了帕子遞去,好一番母女情深,然良宵卻是有些麻木的,緩緩倒了杯水去。
耳畔縈繞的,是前世國公府的大門緊閉,母親那句「我不是你母親」,刺耳又戳心。
「宵兒,娘記得你院子裡栽了株薄荷,」胡氏沙啞著聲音接過杯盞,眼神期盼,「那東西清涼,娘這嗓子火辣辣的疼,含兩片該是能緩解一二。」
這意思太過明顯,叫她這做女兒的沒理由駁了去。
「女兒這就給您摘來。」說著,良宵便行禮退出了屋子。
待到了庭院,小滿才回頭望了望主院,忍不住道:「夫人,奴婢總覺著不對勁。」
良宵默了會,下意識摸摸喉嚨,並未發癢,卻還是轉頭往左側的抄手遊廊去,「先去二哥哥那,我記著他也栽了薄荷。」
既來了,面子功夫必得做到底。母親處處古怪,那面色蒼白了些,倒也不至於病得下不來床,若嗓子實在疼,郎中斷不至於沒開藥,偏要提起她院子,才是不對勁。
良宵六歲時就單獨辟了住處,她院子在東南角,臨近父親的書房,現今父親出府一年多,那地方空置下來,沒有人氣不說,位置也偏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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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國公府來人傳信時,宇文寂才下朝回到將軍府,聞言即換了便服往國公府去。
半刻鐘後,隨著下人引進府內。
胡氏已然下了床,由良美扶著在庭院外走動,見到迎面而來的高大挺拔身影,笑了笑。
「小婿見過岳母大人。」行至跟前,宇文寂銳利的視線往四周一掃,沒瞧見嬌妻身影,神色微凝。
「人老了身子不中用,格外想見見你們這些小輩。」胡氏含糊兩句,不忘問:「賢婿可有去皇上那探過信?」
宇文寂神色一冷,五官肅冷時,叫人瞧一眼便少了幾分底氣。
原還自得的良美訕訕別開臉,心裡思忖著這人除了面上端得兇狠,卻是個好拿捏的。
便如她那個蠢笨的妹妹,母親隨便說幾句便乖乖的去了。
便是姨母那處幫襯不上,也還有這層線,就算小顧氏進了東宮也是不得寵,同樣出生國公府,憑什麼就不能納四個側妃?
誠然,經過這幾日的心理煎熬,良美竟已十分坦然的接受下來側妃的名位,憑她的手段……
「小婿人微言輕,聖意已決,怕是再難調轉。」
只一瞬間,良美方才自得的神情一垮,扶住胡氏的手臂驟然攥緊,胡氏聽得此話亦是臉色一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