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遙遙啊。
每走一步他便高舉火把大聲喊:「遙遙?遙遙?」
他的遙遙啊到底在哪裡?
霧氣繚繞的叢林,有各種奇怪聲音在耳邊嗡嗡響,可她聽到了人的聲音。
良宵被疼暈厥過後再有意識時,是因這忽遠忽近的呼喊聲,她艱難睜開眼,觸目所及皆是濃郁的黑綠,而自己半個身子掛在枝幹上,等意識完全回籠時,腹部和背上的疼痛驟然傳來,她緩緩抬手去摸,被腹部多出來的一尖銳東西狠狠劃破了掌心。
「嘶……」良宵疼得冷抽一聲,蒼白的小臉上儘是冷汗,從台階掉下去便順著草叢滾落,直滾到這顆大樹,堪堪掛得住半個身子,兩條細細的腿兒還是垂下的,她才將一動,便聽見嘎吱一聲,枝幹斷裂。
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下墜去,粗糙的樹葉枝椏擦過身體,她甚至感受不到那樣火辣辣的疼痛,只奮力抓住一截粗枝幹,卻被反彈的樹枝重重的拍打一下,背後鈍痛,到底還是攀上那枝幹,將身靠上,已是疼到失聲。
往下瞧去是一片駭人的黑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距離地面有多遠。
那呼喊聲呢?
怎的聽不見了啊。
良宵試著叫了兩聲,被那自己都聽不太清的聲音急得掉眼淚,前後不過一瞬息,她怎麼都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。
「皇后娘娘?」
「將軍夫人?」
來尋人的侍衛已進到叢林深處,正四處呼喊,良宵快要被疼暈過去,又在這樣雜亂不知遠近的呼喊里勉強打起精神,她嗓音微弱的呼救:「我在這裡,這裡。」
沒有人聽得到。
那陣呼喊聲又慢慢遠去。
良宵卻於一片靜謐中聽到令人生怖的滴答聲。
是她被樹枝戳.進的腹部,在滴血,那就意味著,她是被掛在高處,血滴到粗大的樹枝才會發出這樣清晰的聲音。
若是不慎掉下去,她極有可能會摔斷腿,無人的黑暗裡,她根本找不到出路。
若是再沒有人找到自己,她會死在這棵樹上……她不想死!
「這裡!」她拼盡全力的喊,「我在這裡啊!」
似在回應她一般的,遠處想起一道熟悉的聲音:「遙遙,你在哪裡?」
將軍,是將軍!
良宵聽清了,她循著聲源處望去,卻看見無數雙發著綠光的眼睛,才將有一絲希望的可憐人兒幾近絕望。
火光逼近,良宵卻是閉緊了嘴巴,一遍遍的在心底默念,不要過來,將軍千萬不要過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