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輕輕拍著良宵的側臉,「遙遙,遙遙你怎麼了?」
嬌小的身子往自己懷裡拱了拱,還是沒醒:「……別丟下我!」
宇文寂怕她這一番動騰下來再將傷口弄裂開,不得已半身壓上,撐著身子沒敢使力氣,順著她的話茬哄:「不會,無論如何都不會丟下你。」
睡夢裡的人兒仿若聽到了,慢慢消停下來,還在呢喃:「良宵想要那條裙子,就要那條!」
「哪條?」
「祖母給姐姐那條,」她的語氣有些憂傷,「良宵根本不胖,母親為什麼不給我反倒給姐姐,姐姐穿著明明就不合身!」
這怕是兒時鬧脾氣,宇文寂有些好笑,撫著她的背問:「明日都給你買,還想要什麼?」
四周靜默了下來,就在他以為懷裡人已經睡過去時,才聽到更加幽怨的聲音:「還想去元宵宮宴,良宵明明就吃了大半年的素食,根本不胖,為什麼總要說良宵胖不給去,不給穿漂亮衣裙,也不給跳舞彈琵琶……什麼都不給!」
直到天光大亮時,宇文寂心頭還迴響著那句話——「我以後再也不吃肉了。」
原以為她千嬌萬捧的長大,該是暢快恣意的,竟有這樣不為人知的辛酸苦痛,才惦記到成年,甚至出嫁後仍留有陰影。
猶記得太后壽宴上,遙遙彈得一手好琵琶。
想來,當初學時的心境該是委屈不甘至極卻又無可奈何的,其中不知受了多少阻撓才學成如今這樣。
琵琶是如此,那其他技藝怕也是。
胡氏是心機深沉又惡毒的,這樣刻意的磋磨教化,區別對待,比起虐待來,好不到哪裡去,要培養一個優秀的女兒難,要培養一個廢人易。
虧他的遙遙出落成今日這樣,琴棋書畫無所不通。
只是不吃肉,難怪這身子纖弱。
再細細回味,他心疼得緊。現如今,遙遙當真只剩下他一人為依靠了。
清晨早膳時,宇文寂也不逼良宵吃了,要補身子且慢慢來,十幾年的陰影,哪裡能十天半個月就消退。
良宵沒多想,左不過不吃肉她這心情就很鬆快。
三月下旬。
良宵的傷口癒合了大半,也不忍看將軍在江都城和神遊村之間來回奔波,於是選了個無風無雨的陰天回將軍府。
知曉她要回來,嵐沁早在將軍府等著,良景身居要務脫不開身沒來,往日交好的夫人倒是來了大半,像是給她接風洗塵的宴席。
王媽媽布置得有模有樣,進門時放了鞭炮去晦氣。
嵐沁親昵的挽過她胳膊:「你如今可是大功臣!」
良宵沒來得及回話便察覺到身側一道冷冷的眼神,直落在自己與嵐沁交合在一起的胳膊肘上,她假裝咳嗽兩聲,拿另一隻手去拽將軍的衣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