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宵深深懷疑。
冬天便偷偷說與主子聽:「您昏迷這些天,除了藥湯什麼都吃不進,偶爾含了一塊果脯也會吐出來,將軍日日都要發大脾氣,廚房的師傅們都被嚇得不會做菜了。」
「後來將軍大人就自個兒去燒菜,認定了師傅們手藝不好,膳食也不准旁人插手,可是大人做的更不好,奴婢們都瞧見了,烏七八黑的一團,府里最下等的奴婢都不吃那個,但奴婢們都不敢說話。」
「大人試遍了所有菜譜,最後只有煮的稀飯能吃,您吃不進東西,奴婢們不得法,也不敢忤逆大人,都焦心的瞧著大人端那熬得稠爛的稀飯去餵您。」
良宵有些替自己委屈,不由得驚疑問:「我吃了?」
「吃了,次次都吃完了呢。」
那……想必給將軍累壞了吧?
不,他得欣喜才是。
良宵腳步越發急促起來,到了廚房外,她示意冬天噤聲,自己悄悄的站在窗戶邊上瞧著。
廚房亂糟糟的,砧板上有剁好的肉沫,鍋里翻滾著熱湯,蓋子哐當響,再不揭開便要溢出來了。
而將軍正躬身添柴,起身時隨手拿了一旁的粗布抹了額上的汗水,瞧見撲騰的蓋子急忙去揭開,又直接端起砧板將肉沫倒下去。
肉沫倒不下去,他額上青筋暴起。
良宵眼眶溫熱,方才,將軍是徒手揭開滾燙的蓋子,好似不怕燙一般,而那原本拿來捂蓋子的粗布被拿去抹了汗,再說,放肉沫也不是這麼個放法啊。
將軍本來就糙,進一趟廚房怕是更糙了,一身黑乎乎的。
良宵又覺得眼淚要掉下來了。
她不忍再看下去,於是走進廚房,想叫他不要做了。
「將軍……」
良宵話沒說完,只聽見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大將軍聽到嬌妻的聲音,神色一慌,手上不妨,竟是下意識鬆開那沉沉砧板,重重的板子直接砸在他腳面。
*
那鍋有肉沫和菜沫的豐盛稀飯到底是熬好了。
砸了腳的大將軍,步伐依舊矯健。
宇文寂舀起一勺,小心吹氣,遞到嬌妻嘴邊輕哄:「來,先吃些墊墊肚子。」
良宵氣鼓鼓的看他,想說你做的難吃死了,以後都不要做了。
卻是口不對心的張了嘴,溫熱的粥與肉沫一起熬得粘稠稀爛,味道竟勝過她吃過的至佳美味。
合歡居收拾齊整的,夜裡兩人便在這裡就寢。
小滿細心,特地將當初大婚的布置換了一換,大紅花帳和鴛鴦喜被都換成了良宵喜愛的顏色和圖案。
雖有觸景生情,但如今也都放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