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不想吃肉,素日以肉為主食的大將軍便也不吃。
那雙舞.槍.弄.棒不知輕重的大掌,給夫人按摩時克制到僵硬抽筋,力道也從未有失偏頗。
在大家眼裡,大將軍一直都是大將軍,嚴肅刻板,寡淡少言,卻沒底線的將夫人捧在掌心裡寵著疼著,雷打不動,從始至終。
來年陽春三月時,良宵要生產了。
江都城裡頗有經驗的穩婆都請來了,二姐良春也從宮裡撥了太醫來。
兩個孩子,頭胎,到底是艱難了些,清晨時羊水破了,一直熬到午時也沒有動靜。
丫鬟婆子打了一盆盆熱水進去,換出來的都是血水。
安晉王端了交椅來,就坐在一簾之隔的門口,臉色陰沉沉的,細看便能瞧見額上凸起的青筋和緊繃的下顎線條,他一顆一顆的捻過那佛珠串,將女人悽厲的哭喊疼聲刻到骨子裡。
才過了一個寒冬,三月算不得暖和,陰霾天日下,整座王府籠罩在一片沉重壓抑之下。
一直到天黑。
屋子裡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。
心底一根弦生生被扯斷了。
交椅上的男人騰的起身,疾步掀簾進去,急促有力的腳步聲中,夾雜著清脆的嬰兒啼哭。
***
宇文皓和宇文櫟(yue)很怕阿爹。
那個冷峻的男人,總是拿刀子一般犀利冰冷的眼神瞧他們倆,平日裡也不愛與他們說話,凡是說話,必定是冷酷的斥責,他還總愛罰他們去沙場練拳,罰便罰了,還不准他們去找阿娘訴苦。
阿爹一點不比阿娘好。
阿娘生得美,笑起來甜甜的,說話聲兒柔和,是天下最好看的女子。
阿娘最疼他們了。
可阿娘總說:你們阿爹是大晉最厲害的將軍,金戈鐵馬征戰沙場那時有多威風你們都沒瞧見,他總板著臉,其實疼你們呢,從前阿娘也不喜歡,後來卻喜歡得不得了。你們要乖乖的聽阿爹的話,別惹他生氣好不好?
可是阿爹總叫他們少來煩擾阿娘怎麼辦啊?
還是惹阿爹生氣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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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哥,你說阿娘會喜歡嗎?」七歲的宇文櫟提著鳥籠子,裡邊裝了一隻毛色艷麗的鳥兒,嘰喳叫喚不停。
「當然會喜歡,阿爹整日不言不語的,阿娘定是憋壞了,咱們快去,待會阿爹下了朝……」宇文皓話還沒說完,只見宇文櫟飛快的跑在了前頭。
「哎,你等等我!」
兩個孩子你追我趕的跑進了王府大門。
守門小廝都來不及問候一句,只搖頭笑嘆:「這倆小祖宗,跟王爺一模一樣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