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過來。」男人的嗓音還帶著寒意。
良宵深吸一口氣,捱住心底那股子不適,緩步過去坐下,默默接過碗碟開始用膳,都是些清炒小菜,吃著是可口的。
在她映像里,他們從未這麼心平氣和的相對而坐過。
已經三日過去了,原來他們可以不爭不吵的同住在一個屋檐下。
席間,宇文寂停箸道:「明日我要去值守,你一人好好待著別亂跑,午時老黑會過來送膳食。」
不料久久沒有回音,宇文寂深深蹙眉,握住筷子的長指驟然合攏,不耐自心底生出,他最瞧不得她這個樣子。
將他說的當耳旁風。
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。
說到底就是心裡根本沒把他當回事。
他有意沉了沉聲音,問:「聽見了嗎?」
良宵猛然回神,下意識抬眼看去,視線觸及那雙暗含慍怒的眼眸時心裡一個咯噔,卻是愣了一會子才點頭應聲。
一頓晚膳秧秧不悅的用完,碗碟是宇文寂去刷的,良宵過意不去,就挨著門邊等。
也是這時,她才得以看到這院子的全貌。
兩進的小院子,進門處有一老槐樹和一水井,正中央一正房,右側一偏房與一灶房,左側是一個院牆。
合起來都沒有遙竺院大。
然而看久了,也就變得順眼起來。
想罷,良宵回頭去看在灶屋裡刷碗的男人。
拋開所有偏見,宇文寂的容貌雖算不得江都城頂頂好看的,他膚色偏麥色,那是常年在外征戰歷經風吹雨曬才變成這樣的,五官卻是深邃立體,遠遠看去有種冷冷的俊朗,從近里看來,卻令人生懼。
因為那雙眼,還有右眼尾上那道淺淺的疤痕。
平心而論,他這個人,也算不上好人,脾氣很暴躁,時常少言寡語的,極難接近,又因著常年身居高位,與人說話總有種壓迫感。
但是待她一向細心貼切,好似有用不完的耐心和寬容,但其實也很壞。
良宵試圖用客觀的眼光來看待這個極厭惡極討厭的夫君,但是不行。
她潛意識的,就是覺得這個男人壞。
她也是十足十的壞女人。
「宇文寂,」良宵斟酌許久之後,輕輕出聲,「從前,是我不對,害你落得這般田地,抱歉,我很抱歉。」
發生這樣大的事情,她還沒有說過一聲道歉的話語。
一陣風兒吹來,話語又被揉散在風裡,溶於夜色。宇文寂將碗碟放好,面色冷淡得像是沒聽見。
良宵心虛的摸摸鼻子,也是,道歉有什麼用,她該為他做些什麼才對。
「回去歇下。」
「好。」
兩人一前一後的回了正房,宇文寂栓門時,良宵才後知後覺的透過縫隙去瞥一眼那偏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