縱然身在凜冽寒風,宇文寂常年冷寂的心窩子卻是前所未有的暖。
夢裡的那個男人,雖什麼都得到了,也還是個用盡心機手段的蠢貨。
昨夜的夢裡,他看到那個男人板著臉要求良宵多愛「他」一些,卻在受傷時遮遮掩掩,顧自逞強,錯失絕佳時機。
倘若他身處其中,必得是將人擁在懷裡好生訴苦。
如是想來,倒沒什麼好嫉妒的。
現在沒有得到,日後總會得到,不急於這一時。
從堂屋到院門口就幾步路。
良宵自覺的把大氅脫下交還給原主,像是怕她才暖熱的衣物受著風要再度變冷,那雙手還小心的捂著。
宇文寂輕笑出聲,這是個傻的,他動作極快的把大氅披上,確是溫熱的,還帶著馨香。
「快回去,別著涼。」
「好。」良宵嘴裡說著好,卻還是倚在門邊目送那抹挺拔的背影離去,直到瞧不見,她才轉身。
一道不合時宜的刻薄話語從另一側傳來:「不曉得的還以為這家是養了個黃花大閨女呢。」
「喲,你沒人家那福氣還酸這些作甚?」
是王嫂,和另一個面生的婦女,兩人都背著一簍子的東西,看樣子是才從外邊趕回來。
有了上次的教訓,良宵心裡不快,也只當作沒聽見,進屋關了門。
他不在,別惹是非。
那王嫂的惡意不知從哪處生出來的,不能輕易較真。
天很快黑透了,良宵簡單用了晚膳便躺上床榻,在小几上留了一盞燈,明明滅滅的光影隨風晃動,四下無聲,竟有些慎人。
她翻了個身,又索性把頭埋進暖和的被子裡,把身子蜷縮成一團。
一個人到底是比不得兩個人。
這床嶄新的冬被也比不得宇文寂一星半點。
忽然就是好想。
想他在身邊。
好半響,良宵默默起身將原先那床被子重新拿來蓋上。
這一舉動徹底敲醒了良宵。
她這是單方面的,漸生情愫了嗎?
所有感知都是真的,可她心裡還不敢確認。
真的太快了,她活似三心二意的壞女人,前幾日還說要和離,還說對不住他,還說自己在彌補。
今日就說喜歡這樣虛幻飄渺的字眼。
他真的不會介懷從前那些不堪嗎?
往後幾十年,倘若有半點變心,她之前一言一行都是極大的隱患和罪惡,做過了,什麼都磨滅不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