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跟針扎似的,細細密密的泛疼。
「院門反扣著,昨夜怕吵到你才翻牆。」
良宵默了會,「我也是急糊塗了。」
「什麼急糊塗?我看你是痴傻了。」宇文寂忍了再忍,終是忍不住要說教幾句:「便是天大的事情也要先顧著這條命,你去撞牆做什麼?你有幾個腦袋去撞?便是你有三頭六臂,我也只有一個遙遙。」
得,這人縮在他懷裡,不說話了,方才說不怕倒是積極得很!
「良宵,可聽見我的話?」
良久,才穿來一聲細若蚊音的答覆:「……嗯。」
「倒不是我有意凶你,今夜是我疏忽,叫你受了驚,」
他又緩和了語氣說話,良宵卻冷不丁的冒出一句:「我困了。」
這便是聽不得他數落?
宇文寂一愣,當即閉了嘴,這廂不說委實放心不下,說多了又怕她嫌棄不耐煩,還要找些話來好生哄著。
究其緣故,終究是兩人中間還存著一層隔閡,疏離算不上,想要更親近卻不得不顧及著。
沉默一瞬,懷裡人才是真的靠著他胸膛閉了眼,真真是被嚇到了,才會破天荒的,這麼依賴他。
說話聲兒又軟又怯,那雙纏住他腰的細胳膊便沒有松下過。
宇文寂不禁恍然,似真似幻的夢境到底是他的臆想還是確有其事?
這個他摸得著,抱得到的遙遙漸漸與夢境裡那個人重疊,然而他,卻還是與那個男人天差地別,現實的他們,也與夢境的相差甚遠。
難道是上天暗示他,良宵還會有另一個,比他溫和貼切上千倍的男人嗎?
怎麼能?這世上怎麼能有比他的愛意還深重的男人?
便是有,良宵也是他的妻,任那人千好萬好,左不過,是他的任誰也搶不走。
於情愛於女人,宇文寂是貪得無厭又謹慎小心的,渴求多年才終於觸到,又哪裡敢大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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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辰時,劉大娘來了,見到這位軍爺還有些訝異。
宇文寂示意她噤聲,行至老槐樹下才壓低聲音叮囑:「她還睡著,別吵。」
劉大娘忙道:「哎,老婆子明白!」
恰此時老黑提著新鮮瓜果蔬菜進門,劉大娘接過那一袋子的東西便去灶房忙活去了。
老黑剛踏進院門就敏銳的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登時心頭一緊,急問:「大人,您如何?」
宇文寂回身,冷眼掃過那處已被清理的血跡,眸光漸冷,「無妨,昨夜進了賊人。」
賊人……難怪昨夜大人忽的趕回來,老黑狠狠啐一句,「哪個不要命的如此膽大妄為?待屬下去將人除掉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