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是自然,老婆子活了幾十年懂規矩。」
老夥計得了這話才道:「我二房的兄弟在邊關軍里當小官兒,昨兒個吃飯那會喝迷糊了才說漏嘴,軍隊裡要有大動作呢,這兩日屯糧,又連夜打造新兵器,樣樣趕著做,你說要怎的了?」
「十有八.九就是要打仗了,誰知道這是跟往北的蘇丹國,還是跟往東南的麗國?再不就是往東的平國?處處受敵,咱老百姓能有好日子過?」
聽到這話,良宵手上動作一頓,將父親送來的那封信抽出,而後給了小夥計一碎銀兩。
……
兩人出了驛站,劉大娘才垮了臉色。
良宵也是憂心的,還在門口便急切的拆開信來瞧了,粗略看得個大概,才將薄紙折好放到懷裡。
棉鞋踩到未融化的積雪上,沙沙的響,縷縷寒意自腳底升起,偶有風來,吹得飄雪在地上打轉,又鑽入裙擺里。
從前在將軍府覺著寒,現今才真正知道什麼是極寒,什麼是冰冷。
這或是宇文寂的謀劃,可一提到要戰場上刀劍相向,她這心裡總不踏實。
父親來的信也只大致說了江都城近況,提到宇文軍及朝廷時多是點到為止,說的最多的,也是叫她不要焦急,安心等候。
這個境況還怎麼安心啊。
良宵一路上有所思慮,自也沒瞧見在院子旁的小道上來回打轉的王嫂。
直到推門而入時,聽得身後一道喊聲,才頓了腳,她遲疑的轉身往後看去。
王嫂搓搓手趕忙上來,嘴角掛的那抹笑是又僵又生硬,「夫人,您等等我,我有幾句要和你講。」
良宵冷冷的抬眼,一言不發的進了院門,與這差點叫她被人迫害的碎嘴婦人,沒什麼好說的,要說,也只是提醒她,要報復一二。
見狀,王嫂麵皮一抖,趕忙趁著劉大娘關門那空檔擠進門,急得一把扯過良宵胳膊,「求求夫人,快放過我家大壯吧,我們一家四口全指著那點軍餉過日子,您大人有大量,上回那事,能不能就此網開一面?」
這可倒好。
她還沒什麼動作,人家竟就找上門來了,放過?她是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怎的自己不知曉?
良宵冷淡的側開身子,眼神比風雪寒涼,「我倒是受不住你這聲夫人的。」
「啊呸,我這張臭嘴!」王嫂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,「從前是我有眼無珠,閒言碎語的議論您,現今您報復也報復了,我對天發誓,今後再敢對您不敬,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!」
「求求夫人,回去後快與家裡那位說說,為我家大壯求求情,可不能再降職了啊,我們娘幾個這日子活不下去的。」
劉大娘不知這鬧的是哪一出,卻也瞧不得,將手裡的東西放到灶房後便出來拉開王嫂,「王嫂子,瞧你說的什麼話?我們夫人雖和和善善的,卻也不是菩薩,你家那檔子事還敢沒皮沒臉的來求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