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宵輕嘆一聲,「你不說,我這心裡總不踏實,今日父親送了信來,我放在小桌上,若你想看,便去拿來看看吧,父親說的籠統,也不知城內是何狀況。」
這回,宇文寂那張神色冷淡的臉總算有了些波動,疾步去找到那信件,看到最後,雙目驀的冷沉下來。
「怎麼了?」良宵不由得再再次憂心問。
是真真擔憂得不行。
怕這戰爭是真的,怕他出什麼意外,怕他大計未成又被拖延時機……
宇文寂如何聽不出來。
只是不想她知道後時刻擔憂,不得安生。這點,他與夢裡的「他」如出一轍。
然而當真正看到良宵如此關切他的事情時,內心深處的惡劣心思竟是擋不住的躥出來。
——瞧她那麼上心,何不如藉此大肆誇張一番,叫她再憂心一些,叫她整個人吃飯睡覺都在憂心你,叫她滿心滿眼的都是你。
這該有多好?
可他到底是存了幾分清醒的理智。
明白實則不說才更叫良宵胡思亂想。
於是他頗有些多此一舉的問:「真想知道?」
良宵忙點頭:「這是怎麼一回事?」
宇文寂卻是先去提了半桶熱水來,不是故意吊胃口,而是餘光瞥見她那洗腳盆與里的熱水不冒氣了。
他墩身,添了幾瓢熱水,伸手進去探了探,才道:「程副將他們已經集齊了證據,如今事情才過去不足一月,要想一舉成功,少不得要情況再緊急些。」
逼一逼老皇帝。
話已至此,良宵便猜出來幾分:「所以那仗,是你暗裡謀劃的?」
「大總督欲回城,蘇丹小可汗欲奪權,我不過利用這兩樣,邊境和平百餘年,怎能真起戰爭。」
良宵才放心下來,沒有戰爭便好,可此舉,到底是冒險,想到這裡,她一顆心又高高提起,「定要萬無一失才好,不若事情一旦敗露,只怕我們再難翻身。」
「不會,」宇文寂語氣篤定,他怎麼能拿他們的未來當籌碼。
說話間,那水又要涼了,他正要往裡添,被一細白的手兒及時止住。
「別,不用了。」話還沒說完,良宵就急急伸出腳,小巧的雙腳瞧著還不足宇文寂一個巴掌大,濕淋淋的,還在往下嘀嗒水珠。
不知怎的,一股燥火躥上心頭,宇文寂暗自捱下,拿毛巾包裹住,這才好受了些。
既已如此,他又下意識動手給她擦拭,察覺出良宵的瑟縮,大掌不受控制的抓住腳跟。
良宵愣住,垂眸看著墩身的冷峻男人,艱澀的掀了掀唇,「我自己來……」
然他已經迅速的擦乾,「上去歇著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