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她滾到床榻里側,宇文寂要說這話。
用膳時她稍微少吃了些,他也要說這話
她快聽得魔咒了。
偏生還沒法子反駁。
當時是她滿口應下的。
於是這廂,便是再怎麼扭捏,良宵到底還是趴上了宇文寂寬厚的背,訕訕的將側臉貼上,再拿寬大的袖擺微遮擋住臉。
遇到行人時慌的呼吸都小了許多。
再一想他們是一體,瞧見宇文寂便是等同於知曉背上之人是自己,在此地住了這一個月,十里巷大多人家是知曉他們的。
這可不得了了。
良宵忙拿了另一邊袖子去遮宇文寂的臉,卻又說不出所以然,好半響才憋出一個像樣的藉口:「今日風大,刮到臉上跟刀子似的,又冷又疼,我給你遮一遮。」
「嗯?」
他只音色沉沉的反問了一聲,良宵更是心虛得不行,「我給你……遮一遮啊。」
這小把戲,儘是哄騙小孩的。
宇文寂是誰?
還能被她唬住?
「這便是嫌我給你丟人了?」宇文寂索性駐足問,而後又輕嘆一聲,繼而道:「也是,我比不得江都城那些世家公子,生得細皮嫩肉,舉止又溫文爾雅,到底是一屆武夫,粗人一個,可入不得你的眼……」
良宵只聽得一陣頭皮發麻。
他又這樣說話了,總愛拿她從前的劣跡來說事,叫她羞惱又無處發作。
「你怎麼這樣!」良宵懊惱得想打人,「明知我不是那個意思你還曲解,自己皮相一等一的好還要拿旁人來作賤比較,我明明也往好里改了!」
宇文寂這才抬了腳繼續往前走,嘴裡可不留情的問:「還遮不遮?」
「不遮了不遮了!」良宵氣鼓鼓的說完,遂將袖子放下,未施粉黛的臉龐上兩團嫣然紅暈,俏皮又惹人憐。
那日,行過十里巷的百姓都記得有那麼一對恩愛的小夫妻,男俊女嬌,說起話來啊滿滿的濃情蜜意,地上泥污堆疊,唯有那隨風漾開小圈的裙擺一塵不染。
茶樓就在驛站對面。
兩人到那街口時,老黑來說於重和大總督已在雅間等候了。
良宵便對宇文寂道:「你快去,別耽誤事兒,我在對面驛站,等寄好了信就在茶樓旁的糕點鋪子等你,指定不亂跑。」
宇文寂猶疑了一瞬,送她到驛站里,仍是不放心,今日劉大娘沒有跟隨來,他左右尋了尋,指著驛站右側那空置的木凳叮囑:「就在這裡待著,那裡有凳子,等我回來。」
「行,也行,你快去吧。」良宵推他出去,見他和老黑去了對麵茶樓才放心,她不想拖累他。
今日的驛站倒是有幾個人走動了,良宵才去到櫃檯,那眼尖的小夥計便認出她來,忙笑著招呼:「夫人您來寄還是取啊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