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人君子與他宇文寂素來是八竿子打不著,若是沾了點兒邊,還是借著心上人的光。
這廂,兩人議完事,已是子時。
宇文寂疾步回寢屋,先在門口的火盆烤了會火,將身上寒氣褪去,這才繞過木屏進來,瞧見床榻上那雙明亮的大眼時,一個不妨險些踢到腳。
良忙將被子掀開一角,侷促的支起半個身子,「你去哪裡了?」
「吵醒你了?」他不答反問,上了榻便把蠟燭吹滅了去。
見狀,良宵就明白這是不想與她說,於是也默默閉了嘴,躺下後往宇文寂懷裡拱了拱,見他沒有伸手過來攬住自己,又下意識的翻了個身,背對男人。
短暫的靜默,她倒也識趣的說些寬慰貼心的話語:「今日父親來信說,要我們提防著朝廷來的人,如今兇險,你出門在外要好好注意著,明.槍.易躲,暗箭難防……我沒能幫到你什麼,是我對不起你。」
最後一句最入人心。
這三個字快成日經了,每日都要念叨一遍,不知是為了警醒自己還是怎的,宇文寂從不反駁,每每只淡淡應一聲嗯,表示認同。
惡劣心思便顯現在此處了,他明知這場浩劫遲早要來,此番不過是她陰差陽錯的挑起矛頭,心思簡單的嬌嬌女便信以為真,加之妄自揣度一番,當真就成了天大的罪過。
好,既然是自個兒覺著對不住他,便這麼覺著吧。
多一層牽絆,多一份情意。
他愛慘了今日良宵那股子著急得直掉眼淚的樣兒。
但今夜出奇的沒有那聲嗯。
宇文寂將身貼過去,從身後抱住蜷縮成一小團的人,開始借著那話提條件:「親我一下,就不怪你。」
正是深更半夜,這話不自覺的便染上幾分情.欲。
縱然已經聽過好幾回,良宵還是覺著既不好意思又彆扭,便微偏頭,試探問:「明日吧?時候不早了。」
宇文寂意味不明的笑了聲,而後一頓,故意讓她著急一番,末了才在良宵翻身與他面對面時,鬆口道:「好,明日就明日。」
說罷卻是先俯身,細.密的吻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,綿延往下,終在心口處停住。
灼熱的氣息噴.灑下來,又緩緩平復下來。
只說要良宵明日親,倒也沒說不準宇文寂今夜主動。
**
江都城再度陷入躁動。
一封誠懇的請辭書信先送到了諫官周大人那處,輾轉幾回,便流傳了出去,滿城百姓都聽說了,私下議論紛紛,老皇帝反倒是最後一個知曉的。
這可真真氣煞了氣急了!
「好他個宇文寂,膽敢擺朕一道?」
老皇帝急促怒罵完,竟吐了一口血,眼前一黑,直直歪倒在大交椅上。
一時勤政殿手忙腳亂的,人心惶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