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來了。小滿當即出了寢屋,朝那幾個丫頭招手,幾人一起出去,把門好生關好。
屋子裡,良宵忙坐起身,眼巴巴的望著屏風處的珠簾,見到一身玄色衣袍的男人便露出個笑兒來。
宇文寂視線掃過這屋子,見樣樣擺放得體才走到榻邊,自然而然的坐下,見良宵紅潤了許多的面色,神情緩緩放鬆下,「藥喝過了沒?」
「喝過了。」良宵指了指小几上的空藥碗,又問:「你用過晚膳了嗎?事情都忙完了嗎?」
「都好了。」
良宵現在心裡掂量好措辭,只聽得宇文寂道:「把手伸出來。」
她遲疑了一下,將兩手一塊伸出去。
沐浴完換了寢衣,袖口是兩朵盛開的紅梅,襯得那截白白嫩嫩的手腕更纖巧動人。
獨獨少了那條同心結。
宇文寂不由得擰眉,就連拿佛珠的動作都頓住了,「東西呢?」
東西?
良宵慢半拍的反應過來,回頭一想,忙解釋:「那時候沐浴,我怕弄濕了就摘下來,好像是放在,梳妝檯那裡,我去找找看。」
「別動。」宇文寂止住她掀被的動作,而後快步去梳妝檯尋,那繩子好好的放在錦匣子裡,他拿起,餘光瞥見下面一張紙,卻只當作沒瞧見。
「找著沒?」
「嗯。」
宇文寂旋即快步回來,復又把紅繩給她套上,再加了那個已經纂刻好的半邊佛珠。
「你,你怎麼拿佛珠來啊?」良宵有些被嚇到,下意識的縮回手,又被一把拉過去。
「佛珠如何不能?」宇文寂手上動作沒停,反倒更利索更迅速了。
「佛珠乃是佛家之物,佛家講究的是四大皆空,斷絕塵欲,而這同心結寓意的正是男女之情,豈不是犯沖了?」
良宵說的有理有據,末了再看手腕上的繩結,只覺更彆扭。
可宇文寂不以為然,只輕嗤一聲,道:「你倒是懂這些文縐縐的,我只知這佛珠伴我三十年,是為最貼身之物,餘生再伴你也可保平安順遂,心意相通,有何不可?」
良宵被這話一噎。
滿腹措辭竟是有些說不出口。
餘生,他都用上餘生這樣重諾的字眼了。
「宇文寂,」她聲音很輕,尤其在這樣的夜裡,傳到男人耳里像是羽毛拂過,「餘生,我們能有嗎?」
宇文寂抬眸,望進良宵眼裡,話語決絕,語氣強硬:「怎的不能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