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存林發覺自己盯著孟景春瞧了許久,耳根子登時紅了一紅,連忙撇過眼,恰好看到陳庭方正往這邊走,打招呼道:「陳賢弟恭喜啊。」
陳庭方走過來,淺笑笑,道:「白大人同喜。」不過幾日之間,封授之後即刻便改了口,不再兄弟相稱,倒顯出生疏來。
從此不止是同科,還是同朝臣,界限劃得清清楚楚。
孟景春心嘆,陳庭方到底是出身官宦人家,洞察人情,小小年紀便如此世故。
白存林倒是大大咧咧未留意這般變化,說今日好歹得慶賀一番,不如去喝上一杯。
孟景春沒什麼心思,正要婉言推拒,陳庭方看著她卻問道:「孟兄有心事?」
孟景春乾笑笑,回曰:「不是什麼要緊事。」
陳庭方溫言:「不妨說一說,在下說不定能幫得上。」
孟景春還是擺擺手。
陳庭方唇間醞了一笑:「莫不是愁住處?」
話都提到這份上,孟景春也不好說不是,只點點頭,又道:「會館沒法久留,現下確實在尋住處。」
陳庭方道:「孟兄到京城不久,倒不如去吏部說一聲,住官舍也是很好的,平日裡能與同僚搭夥,距衙門也近,省卻許多麻煩。」
孟景春倒是未聽說過這個,陳庭方又道:「孟兄這會兒要去哪裡?」
「要先回一趟會館。」
「恰好順路,便一同走罷。」陳庭方又對白存林道,「不知白兄何往?」
白存林識趣說不順道,便告辭先走了。
白存林走後,陳庭方與孟景春一道走著,陳庭方說:「住官舍一月交一兩銀,卻是供飯食的。孟兄在京城孑然一身,住官舍再合適不過,況也便宜。」
孟景春思量一番,覺著陳庭方這提議當真已是上選,四十兩刨去年租十二兩,還剩二十八兩,若無額外大開銷,那日子過得也是自在的。
陳庭方又道:「倒不如孟兄現下就去吏部說一聲,也好讓吏部的人儘早安排。」
孟景春點點頭,道了聲謝,正要折回吏部衙門,陳庭方一把拉住她,淺淺笑:「在下陪孟兄一塊兒去罷。」
孟景春知早前連累他挨了板子,實在不明白他現下又為何對自己這麼好,便多問了一句。而陳庭方只道舉手之勞,算不得幫忙。
孟景春去吏部辦手續,陳庭方說他先去問一問,便將孟景春晾在外頭,逕自進去去找了一位小吏。
經辦那小吏翻了下登記的簿子,神色略有不對,回道:「陳大人真是不好意思,這……可能辦不了。」
「已沒有空屋了?」
「這倒不是。」小吏面露尷尬之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