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景春聽他這樣一講,不免又想到那樁讓人煩透的幽州水利工事案,本來的好心情也隨之減了幾分。
陳庭方瞧見她輕蹙了眉,竟猜到她在愁什麼,卻只說道:「今日既然不在衙門,便不去愁衙門裡的事,不然給自己添了堵,多不划算。」
孟景春深以為然,打了個哈欠坐起來,卻瞥見沈英回來了!
相爺今日回來得這也太早了!她瞅瞅西邊還未落下的太陽,又揉揉眼,簡直不敢相信勤政的沈英回來得如此早!
沈英剛拐進來便看見她坐在門口,隨之又一眼看到旁邊懶懶坐著的陳庭方,眼角不由地輕壓了壓。
這傢伙袖子卷得老高,襪袋竟也不穿,光著腳丫子吊兒郎當地坐在藺草蓆上,成何體統!
孟景春也懶得站起來,逕自就與沈英打了招呼,道:「相爺回來得早啊!」
沈英輕抿抿唇,回的卻是:「不如你早。」
她笑笑:「啊,下官今日休沐,在家打掃了一番,這才剛停當。」
沈英面上仍是淡淡:「天色將幕,雖已初夏,卻仍有寒氣,地上不宜久坐。」
孟景春聽他又來說教,心中已是一片黑。
一旁的陳庭方卻也忍著,這情狀,觀者卻是更清明。這樣一個孟景春,遇著諸事都端著忍著的沈英,卻也是有趣的事情。
陳庭方雖與沈英不熟,但場面上卻也見過許多次,他很是自然地開口道:「今日天熱,孟大人用井水涼了些梅子,很是爽口,沈大人要不要嘗一嘗?」
沈英自然已瞧見了那白瓷罐,卻說:「不必了。」
孟景春暗自撇了撇嘴,不吃算了,還沒打算給你吃呢。然她心中雖這樣想,卻又笑了笑,咧開嘴問道:「相爺這兩日睡得可好?」
沈英牙根發緊,仍是端著臉道:「老樣子。」
「哦。」孟景春心說酸棗仁竟沒有用嗎?看來相爺的虛煩難眠已成頑症。她沒什麼話再講了,便又低頭拿梅子吃,弄得一手梅子汁。
沈英即便看不下去,卻還是忍著。正要走,卻聽得陳庭方道:「今日天氣好,夜色想必也極美,孟兄不如同我一道去花街走一走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