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孟景春實在想知道陳庭方要說的這消息是什麼,便也不瞞他,拿過面前茶盞,只道:「無甚進展。日帳簿、月言簿及總帳初核均是在幽州做完,且精準無誤,不知從何處入手。」
陳庭方輕啜了一口茶,微微挑眉瞥她一眼:「是麼?」他又看了看對面坐著的惠然,擱下茶盞輕描淡寫地說道:「我倒是聽說你前幾日去恆昌、德義錢莊去打聽了一番,可有結果?」
孟景春聽他這樣說著,一口水都沒喝得下去。陳庭方看似每日閒人一樣四處亂晃,沒料竟知道這麼多事!且像是長了雙眼睛盯著她一般,竟曉得她去京城兩大錢莊打探!
孟景春亦是擱下茶盞,道:「無甚發現。」
陳庭方唇角蘊了笑,同對面的惠然道:「惠然姑娘,你昨日同我說的,能否與孟大人再說一遍?」
惠然笑著看一眼孟景春,道:「奴家說之前,卻想問孟大人一句。」
孟景春盯著她:「惠然姑娘請講。」
惠然眼角彎彎,聲音婉轉:「京城三大錢莊,恆昌德義與寶豐,孟大人如何只去恆昌德義兩家,卻獨獨未去寶豐?」
孟景春微微眯了眼,只隨口道:「恆昌與德義在幽州均有分號,但寶豐沒有。」
惠然又道:「孟大人可知寶豐的大東家,與恆昌的大東家,是同一人?」
孟景春輕蹙眉,卻又聽得惠然道:「恆昌與寶豐的會票,雖明著沒法通兌,但私底下……若是情況特殊,寶豐的會票,亦能在恆昌兌現銀的。」
惠然將話說得這麼明白,孟景春當然知道她什麼意思。眼□旁這兩人,竟都能瞧出她查問錢莊的意圖,實在不得不服。
幽州水利一案涉嫌私挪官銀,但帳目清楚,工事也未有偷減疏漏,那必然是有其他的銀子過來補了這缺,且這筆數定然是大額。孟景春思來想去覺著不可能是庫銀抵庫銀,必然是用私銀去充了這庫銀之缺,因而想到這大額銀錢的最佳周轉,幽州錢莊。
錢莊均有明帳,不論大小均一一記錄在案,容不得任何差池。若是能查到當時錢莊會票的兌現明帳,那很有可能挖出與事者。
但幽州離京城太遠,孟景春實在不可能在這當口跑去幽州查帳。京城三大錢莊有兩個在幽州設立分號,手中必然有幽州分號的帳,孟景春便先從這兩個錢莊入手去查,卻獨獨將沒有開設分號的寶豐剔除在外。
而今日惠然幾句話卻教她發現了這其中大漏洞,錢莊之間私底下亦能通兌,若真如惠然所言,恆昌與寶豐背後的大東家是同一人,那這通兌說法便更是可信。
何況惠然旁的不提,卻只說這個,擺明了就是告訴她這筆大額現銀,極有可能是從京城寶豐開的會票,再從幽州恆昌分號兌換支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