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景春心中叫停,卻忙不迭點頭。
沈英卻未繼續這個話題,只同她道:「大理寺近來可還忙?」
孟景春抱著一堆衣服回他:「還好。」
沈英不再說話,似乎打算走了,孟景春卻腦子一熱,忽然問他:「下官近來餘下些閒錢,想存進錢莊裡,然京城錢莊太多不知存哪個好,不曉得相爺是往哪家存的?」
沈英聞言,臉上浮了一絲難解的意味,卻是難得坦然地回她道:「寶豐。」
☆、【一六】你腦子壞了嗎
又是寶豐?寶豐雖稱得上三大錢莊之一,卻並不是京城最老、底子最厚的一家,按說沈英存的那都該是大筆,又何必往寶豐存。
孟景春正琢磨著,沈英卻已是轉過身走了。
她回過神,看那背影消失在門口,輕抿了抿唇。幽州水利一案,若其中確實有私挪官銀之實,沈英身為督辦,必然得受牽連。她看總簿上均有沈英確認簽章,出了事會被問責無疑。至於御史台呈具的那份所謂書信,她覺得大有可能是造假,故意釣魚,願者上鉤。
水利工事牽涉戶部工部及幽州州府,官員從中央到地方,所涉甚廣。相比之前韓至清那案,這回孟景春倒有些不敢下手,生怕得罪太多人。
於是她第二日一大早便去找了徐正達,將近日所查結果稟呈,末了道:「錢莊背後均有人撐腰,下官實在沒有能耐讓錢莊交出帳簿,可能需徐大人親自出面。」
徐正達問她:「你能確信這錢莊的帳簿中可以查出端倪?」
孟景春心想總不能將惠然給賣了罷,便道:「依下官看,這大筆現銀往來,斷然是離不了錢莊在其中周轉的。」
徐正達思忖一番,又問她:「你要哪一家的帳?」
「恆昌與寶豐。」
徐正達見她只挑了這兩個錢莊,心想這小子真是越發有自己的主意,便挑眉看她一眼,又沉吟一番:「行,但你得儘快查完,不然打草驚蛇便功虧一簣。」
孟景春怕的就是這個,上回去查,雖是打著戶部司的旗號,但誰知道有沒有引人猜忌。想陳庭方一介翰林都曉得她在幹什麼,別說朝中那些耳目眾多的老臣。
徐正達請計史大人出面,允孟景春入恆昌寶豐帳房各待一日,孟景春帶著乾糧便一頭扎了進去。
兩日過後恰是五月五,端陽節。商賈辦宴席賞節,尋常百姓家懸菖艾吃粽子,官家則咸休飲宴競舟祭江。
孟景春自恆昌帳房出來時,正是第三日早上,艷陽高照,天氣好得一塌糊塗,陽光曬得人渾身燥熱。她腳步虛浮,晃晃悠悠在街上走著,什麼也不想吃,就這麼一路晃到了御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