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便道:「有個萬蒲樓的案子,下官就去那地方瞧了瞧,不小心贏了些錢,卻不料被人當成是萬蒲樓的內應奸細,遂……被幾個小賭民追了。」
一旁的張之青插話道:「這麼說孟大人竟去賭了?」
孟景春忙自我辯白道:「我同徐少卿說過了,不算是違律!」
沈英聽著,心道還算是聰明,卻問說:「不小心贏了些,是贏了多少?」
孟景春皺皺眉,從懷裡掏出銀票來:「下官得數數。」
大大小小的銀票數得她臉都黑了……竟有一千多兩。她手抖了抖,卻死死攥好那銀票,回道:「一千……三百兩。」
沈英瞧她這樣子,不由說道:「為這一千三百兩,你就從萬蒲樓被人追著跑到這兒?賭徒多的是不要命的,你也不掂量掂量孰輕孰重。左右不是你辛苦得來的錢財,扔回給他們便是了。」
孟景春脫口而出:「怎麼不算辛苦得來的錢財?下官去一趟萬蒲樓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,贏來了便是下官的!」她腦子又發昏:「再者說,相爺站著說話不腰疼,下官一年就領四十兩銀子餬口,同相爺的年俸三千六百兩比起來當然不足道!」
沈英嘴角輕抽:「誰同你說我年俸三千六百兩?」
孟景春總不能說是陳庭方告訴我的,便瞎扯道:「吏部的人傳出來的。」
張之青在一旁抿了抿唇,眼角攢起細碎笑意:「陳左相不過才三千兩,右相又怎可能有三千六。」
孟景春臉色沉了沉,心道陳庭方這個混蛋,張口胡說不打草稿,下回逮著了一定要算帳!
今日張之青過來,本是給沈英送些安神膏藥,這會兒晚了,沈英便送他出門,沒料卻在門口撞上孟景春這冒失鬼。沈英起初還愣了一愣,但見她這般狼狽模樣,斷然不是刻意找來,應是誤打誤撞,這才有了先前那一問。
張之青聽孟景春說話仍有鼻音,便道:「孟大人的風寒還未好麼?」
孟景春低著頭答:「不勞張太醫掛念,下官身體底子好,很快便能痊癒。」
張之青聞言不語,又對沈英道:「也不早了,我便先走了。」他停了一下,又道:「你那酸棗仁,也接著吃罷。」
孟景春心中嘀咕,這都什麼時候送的了,那麼一小罐子相爺竟還沒吃完,難不成怕她毒死他?哼,小心眼。
想著想著又要流鼻涕了,她便掏出帕子來擦。
眼看著張之青走了,她也想揣著她的一千三百兩激動地回去睡個覺,貓著腰正要告辭,沈英卻冷眼看她:「將門關上,隨我來一趟。」
孟景春不由腹誹,快讓我回去,我又不是你府上家丁,召之即來揮之即去。憑什麼跟你去?!
但她一抬頭瞧見沈英那模樣,腹誹之辭又全然咽了下去。他如今手握大把柄,便比什麼都好使,孟景春只能打掉牙往肚子裡咽,忍氣吞聲不敢多抱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