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景春聽他這樣說,便越覺著這不是什麼好書。白存林笑著走了,她翻開那書一看,小臉乍紅又轉白,白存林這小子竟給她春宮冊子!
她趕緊將那書合上。以前在書院時,同窗間傳閱春宮冊子也是有的,她知道男孩子對這些充滿好奇,自己現下立刻將這書還回去,倒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。
她遂將那冊子連同裝桃子的布包扔在案上,打算趁著還有日頭先將屋子收拾好了再說。
她門也沒關,便又折回書房去整理柜子。
日光又往下移了些,光線漸暗,她彎下腰試圖將那藤條箱子搬到角落裡去,試了幾次卻都覺得太沉。
她忽注意到地上的影子多了一條,便扭過頭去。初時以為是幻覺,用力閉眼再睜開,沈英卻已是走到她面前,俯身將那藤條箱子搬起來,聲音有些涼卻柔軟如圓石:「要搬到哪兒?」
孟景春猛地回過神:「啊……角落,放角落裡就行……」
等沈英將那箱子搬至角落她才想起那箱子裡都是他的舊物,背後陡然間像著了火般地冒了一層細汗。她說話有些語無倫次:「這箱子、箱子裡的東西,是相爺的……是相爺上回沒搬走的……既然來了,相爺就順道帶回去好了。」
沈英走過來,看她一張小臉被夕陽曬得通紅,額前有薄汗,竟想伸手過去替她擦掉。他連忙別過眼,見她赤腳站在那藺草蓆上,又不由蹙眉:「不怕受涼麼,好歹將襪袋穿起來。」
孟景春光著腳趕緊往後退了一步,竟有些緊張。
這屋子、這人、以及這即將沉入夜幕的一切,在燠熱的夏日傍晚里讓人緊張得手心發癢。
她越發不懂自己了,以前好好的,怎麼現下一瞧見沈英她就渾身上下不對勁?怕他?好像是有些怕,可她也敢在張之青面前頂撞沈英啊,按說也不是真的怕他……
怎麼一單獨處起來,她就恨不得躲起來才自在?
沈英看看她的鼻子,語氣溫和且柔:「那膏子擦了?」
「沒……」她又連忙改口,「擦了,挺好的,下官謝相爺好意。」
沈英也不回她,她又趕緊問道:「相爺突然過來,可是有什麼要緊事?」
沈英這才不急不忙道:「不是什麼要緊事,上回搬時有些東西沒有拿走,今日過來尋一尋,卻沒料你已是搬過來了。」
「相爺要找什麼?」
沈英看她一眼,道:「一些藥罐子。」他方才也瞧見那藤條箱裡都是他的舊物,便又補充道:「其餘的東西,你留著看看哪些還能用得上罷,我就不帶走了。」
藥罐子?孟景春抓抓腦袋,趕緊道:「那下官去給相爺翻出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