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鸚鵡果然不負他所望,悽厲地喊了兩聲:「沒人、沒人!」
孟景春竟是先回過神,心跳得飛快,迅速地爬起來拍了拍衣服褶子,很是心虛地大聲道:「相爺這麼摔了一下是不是很疼啊?」
沈英比她倒是從容太多,站起來神色平常,似是方才什麼也沒有發生。
孟景春心中苦苦哀嚎,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麼?!怎會成這個樣子?!早知如此她還不如光明正大地將那春宮冊子翻給他看。
而整個事情的始作俑者此時卻掛著一臉「孟賢弟啊你得感謝我搭救之恩」的神情,很是無辜地站在門外,手中提著鸚鵡籠子。那鸚鵡張了張翅膀,趾高氣昂地又喊了兩聲:「沒人、沒人!」
孟景春臉又紅轉黑,悶聲道:「白兄這又是過來做什麼?」
白存林心道,我救了你啊,你怎麼這般不高興的樣子?啊……定然是因為相爺在場所以害怕。
他想孟景春也真是可憐,小小的人兒剛入官場,便遭了斷袖相爺的毒手,實在是命途蹇促。
現下來不及感嘆那麼許多,他得趕緊解圍才是。於是他賠了笑道:「這天色也暗了,相爺走路得留點兒神,莫再摔著。」
沈英沉著臉不說話,白存林又同孟景春道:「賢弟將鸚鵡籠子落在我那兒了,聽到它叫喚,我就給你送過來。」
孟景春趕緊上前接過那鸚鵡籠子,那鸚鵡又歡騰了會兒,張嘴又是:「沒人、沒人!」
白存林道:「說起來啊,這鸚鵡上次我還覺得它笨,當它只會喊『沒人』呢,卻沒料今天聽它喊別的了,不知你先前聽它喊過沒有。」
孟景春當然知道這破鸚鵡會喊什麼,她心虛地低聲道:「沒有啊……」
白存林便走近兩步,拍拍孟景春手中提溜著的那籠子,低頭對那鸚鵡說:「快喊來聽聽。」
那鸚鵡沉默了一會兒。
白存林便又狠狠拍了那籠子幾下,鸚鵡站得很穩當,依舊沉默不語。
孟景春心想得趕緊將白存林與這鸚鵡打發走,便急中生智道:「哎,我瞧白兄如此中意這鸚鵡,不如帶回去玩幾日再還我好了,沒事的。」
白存林卻道:「那怎麼行,我是不會占別人東西的。」
「……」孟景春想想,那只能打發沈英走,可她現下哪裡還敢同他說話!
她心虛得連看都不敢看沈英一眼,也不知他現下臉色是好是差。
白存林也想著要幫孟景春將相爺打發走,便生了一計,道:「賢弟啊,我知這附近新開了間澡堂子,雖說夏日裡泡澡嫌熱,但去搓搓背也是好的,不若我們去伙房吃個飯便去澡堂子?」言下之意,我倆要去泡澡堂子了,相爺你趕緊識趣點兒,走人罷。
然孟景春立刻道:「不、不用了……我今日,今日要查案的,晚上得去萬蒲樓。」她一拍腦袋,自語道:「竟差點將這茬忘了——」說罷忙擱下那鸚鵡籠子,頭也不敢抬,與沈英道:「相爺還是回去罷,改日下官將那些藥瓶子送到相爺府……這樣可還行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