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景春瞬時覺著手中抱著的這一堆衣裳有些……沉。
沈英說罷又去開了另一個柜子,孟景春眯眼一瞧,竟擺了滿滿一柜子的刀!這人真是什麼都愛藏啊,喜歡存墨錠,還喜歡存各式各樣的刀子匕首,還愛存十一年前的衣裳!
沈英看了會兒,挑了其中一把可以收至袖中的小匕首,又將那櫃門關上。他走過來將那匕首亦遞給孟景春:「大晚上總是一人在外跑,連個防身匕首也沒有,就這般放心自己?」
孟景春黑了黑臉:「下官力氣不夠,若帶把匕首,反倒會教歹人搶了去,傷了自個兒得不償失。」
「也是。」沈英幾不可聞地嘆一聲,「留著罷,這匕首有些來歷,能辟邪。」
孟景春便也不推拒。
今日分明是他過生辰,反倒送出這麼一大堆來,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。
她木然地站著,沈英道:「過幾日陳左相府擺宴,左相做壽,你可受邀了?」
有這等事?孟景春搖搖頭。
「你與陳庭方私交那般好,他竟也未喊你去?」
☆、【二九】牆角
孟景春自然不知這回事,再者說她何時與陳庭方私交甚好?不過是一起去過兩次花街,算不得好。
她抱著那堆衣裳,低著腦袋,心中只想著趕緊回去好好消化一番今日發生之事,遂直接付諸行動,轉了身就往外走:「不早了下官這就回去……」
這一回沈英倒也未再留她,又是喊了府上小廝跟著。見她身影匆匆消失在迴廊盡頭,竟是愣了許久。
***
左相陳韞六十大壽,自然是大辦。那日沈英提過後,孟景春早將這事忘得一乾二淨,她一個八品小吏,連前去慶賀巴結的資格也沒有,故而與她無甚關係。
誰料陳庭方竟當真提前一日給她送來了請柬,將孟景春嚇得不輕。據聞左相為示誠意,請柬均是親書,孟景春瞧自己那名字被陳韞這般端端正正寫在上頭,竟有一絲惶恐。
陳庭方知她拮据,讓她千萬不要送禮。左相大壽當日,孟景春離了衙門回官舍換了身衣裳,便匆匆去往陳府。
日暮向晚,風捲殘雲,這夏日傍晚竟有奇妙涼意。好些日子沒有下雨,這會兒起了風,倒有些夜雨將至的意思。
進了陳宅,便見府中忙碌非常,十分熱鬧。燈籠掛了滿府,宴席桌子亦是在園子裡擺著,餐碟才剛上桌,孟景春竟能隱約聞到伙房飄來的食物香氣。她伸手揉揉肚子,偏頭瞧見陳府管家在收禮單。她空手而來有些不好意思,但瞧來瞧去,周遭竟沒有一個熟人。所幸她人小不起眼,找了個角落站著也沒理她。
她又餓又倦,靠著柱子打了個哈欠,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。正值她懈怠之時,背後一聲涼涼的「你竟也來了」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,將她淋了個清醒。
她連忙轉過身去,貓著腰頭也不抬:「相爺來得早啊……」
「不早了。」沈英仍是閒淡說著,「天都黑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