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什麼好,如何值得他喜歡。
念至此她心中竟莫名泛了酸,喉頭都覺著有些哽。
沈英看著她良久,終是忍下一堆想要說的話,鬆開手站直,緩緩側過身去,偏頭淡淡瞧她一眼:「走罷。」
一場夜雨,竟困在厚厚的濃雲中,遲遲沒有落下來。
他已是轉了身,只留了個挺直的背影給孟景春。孟景春忙抬手用力地撫了撫心口,似是想將那有些錯位的心臟按回原先的位置。
再回過神,他卻已是走得有些遠,連頭也沒有回。孟景春連忙跟上去,待走得只有幾步遠時,便又老老實實地跟著慢慢走。
前面的宴席依舊熱熱鬧鬧,孟景春再回席,面對這滿桌子佳肴卻失了興致,有些心不在焉。
晚風又大了些,孟景春揉揉鼻子,低頭啃一塊骨頭。徐正達卻忽然坐了過來,打了官腔問道:「那萬蒲樓的案子,就這麼拖著?」
孟景春忙放下那啃了一半的肉骨頭,取了帕子擦擦嘴和手,回道:「明日正打算與徐大人說,今日就不急了罷。」
徐正達挑眉,湊過來輕言道:「我知你與相爺混得熟,但你也不能仗著這關係就敷衍衙門裡的事,可明白?」
孟景春一愣,難道在旁人眼中,已是這般明顯了?
此時她卻只點點頭,道:「下官明白。」
她本意自然是不願敷衍自己接過來的事,但萬蒲樓此事,處理得稍有不當便會引火燒身,她又豈敢再如先前一樣不要命地去查。
沈英那日從蘇定春處取來的信札還被她壓在官舍,倘若直截了當交予徐正達,恐怕又要被追問她是如何得到這名冊與帳目的,指不定還會質疑這信札的可信程度。
她思量著上一回的宗亭案,匿名之人將那書信悄悄送至徐正達府上,徐正達便立即將其當成了鐵證,直接上了擬案密折。
倒不如這一次也效仿宗亭案,自己這邊只顧著拖時間,承認辦事不力,另一邊便偷偷將那裝著名冊的信札送至徐正達府上,再靜觀其變興許更好。
左右徐正達現下著急邀功都快紅了眼,若他拿著這名冊就捅了出去,便也與她孟景春無甚關係了。
她這邊思量著,那邊站著與人說話的沈英卻回頭看了看她。這幾日朝中一點動靜也沒有,可見孟景春並沒有將那信札丟給徐正達。他雖囑咐過她不要再多管這件事,卻仍是憂她會執拗地一查到底。
少年意氣他如何不懂,就算她如今懂得收斂鋒芒學著自保,可憑她這道行,又如何揣得透這朝中老狐狸的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