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孟景春卻仍是握著他的手,他低頭看一眼,孟景春又嘀嘀咕咕說起夢話來。不知她說的什麼,但好似很著急,興許是在夢裡被人追了或是遇著了什麼要緊事。
他伸過另一隻手將她攬進懷,孟景春動了動,安安穩穩繼續睡。
這情境讓人沉醉,亦讓人越發擔心失去,沈英心中是怕她走的。當年孟太醫的案子,處理得神神秘秘,人只知大理寺卿朱豫寧是主審,亦知孟太醫被卷進後宮傾軋之中,最後落得個慘死獄中的結局。
連這案子到底是什麼事情,如何審的,牽涉到的又是宮中哪幾位,外人都不甚清楚。就連先前張之青也是不知道沈英參審過這案子。
孟夫人興許是知道一二的,但她有沒有將事情原委都說與孟景春,便不得而知。如今孟景春為探清楚當年的案子,冒險入朝為官,也不是沒有可能。
難怪她會問起大理寺卿朱豫寧,會與他說「下官幼年時曾遇過一人,現下雖已不記得他模樣,卻大約記得他說為人不能失心中赤忱……」,她支離破碎的童年記憶里,竟存著他說過的話。
時間久到連他自己聽她說這話時,只覺著似曾相識,都未想起來這是自己當年說與她聽的。
他嘆口氣,孟景春卻似乎醒了,她伸手扯了扯領口壓著的薄被,有些迷糊不清地想要伸懶腰,手卻不小心拍到了他的臉。
被這聲響嚇得清醒過來的孟景春連忙鬆開手,掙了掙,鬆開被子手忙腳亂地爬下床,抬手捋了捋耳際幾縷散發,站在床邊低著頭,一時不知說什麼。
沈英撐榻坐起,下了床背對著她將床榻被褥整理好,也未與她說話,便逕自往外走。
孟景春自從搬進了相府,便再也未見過沈英這冷淡模樣,她安安分分跟在他後頭走著,離著約莫兩三步的距離,步子放得很輕。然她縱是再小心翼翼,卻忍不住打了個噴嚏。
走在前面的沈英陡然間蹙了蹙眉,卻沒有回頭。
孟景春緊接著又打了個噴嚏,沈英緊抿著唇,仍是往前走。
孟景春抬手揉揉鼻子,想來恐怕是昨晚上著了涼,過會兒得趕緊喝些薑茶驅寒。這噴嚏打起來竟還沒了完,她低著頭擦鼻子,繼續往前走著。
沈英卻忽然止住步子轉過身來,往前走兩步便將她按進了懷裡。
光線熹微,晨風略涼,孟景春的臉卻陡然間燙得厲害。沈英方才連外袍也未穿便出了臥房,只著一單薄中衣,她整張臉都埋在他胸前,感受到他體溫與心跳,臉燒得發紅。搭在她腦後的那隻手稍稍用了些力氣,孟景春正要打噴嚏,腦袋卻移也移不開。「阿嚏」一聲,有些悶悶的,孟景春心道還好沒有鼻涕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