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發一個勁兒地同她扭捏,孟景春黑了黑臉,牛管事遙遙瞧見她,道:「哎呀,相爺剛回來,正在前頭找您呢。」
孟景春起身攏了攏袖子,便往前面去。
沈英似是剛回來,見到她,便問了一句:「今日去宗亭府上了?」
孟景春心道這消息原來傳這般快的,便點點頭。一想起袖袋中那封信,便立刻取出來遞給了沈英:「宗大人讓轉交的。」
沈英接過信,二話不說便拆了開來。宗亭也是一手的好文章,這回寫的又是長信,將這些年同科情誼絮叨了一遍,外人若瞧一瞧定覺其情真意切感人肺腑,但到了最後一句,沈英看到那「賢甥保重」四字,才知宗亭這是在炫耀自己占了他便宜。
宗亭一廂情願認孟景春當外甥女,他若娶了孟景春,便足足低了宗亭一個輩分。鬥了十來年最後竟是這般唏噓不已的收場,啼笑皆非。
孟景春瞧沈英的臉色變化太快,好奇那信中到底寫了什麼。她探了探頭,沈英卻立即將那信收進袖中,她竟一字也未看得。
沈英轉了身往前走,孟景春卻立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動。縱使她再粗心,也察覺到了沈英的消瘦。即便現下他已很少在她面前板臉蹙眉,孟景春卻仍覺著他有心事。
那日她躡手躡腳進書房找一本書,瞧見沈英看書看得睡著,眉頭卻仍是皺著的,真是夢裡也不能舒心。
孟景春便在他對面坐著,看他到底何時能醒。末了她未等到沈英醒,自己卻先倒下了,醒來時已是被送回了房,屋外天色將昏,令人唏噓。
在沈府住久了,也無什麼人往來,孟景春頓時空出許多清淨時間來學些頤養性情的事情,竟還學起畫畫來。沈英閒時指點她一二,很是敷衍,孟景春道若他不好好教,便去找張之青學,沈英便當她是真心想學,頓時認真起來。
這麼一來,京城的秋天便顯得越髮長了。她記憶中從未有過這麼長的秋,不冷不熱很是宜人,出遊了好幾回,日子閒適得讓人不願意醒。
她多長了幾斤肉,沈英卻總是小病不斷。孟景春看在眼中,很是心疼,天天翻醫書,折騰廚工做藥膳,每日不到亥時便一個勁兒地催沈英回去歇息,自己卻在書房中待到很晚,卷宗看得她都要發昏。
年末考課將至,孟景春不敢怠慢,手裡的案子都卯足勁地仔細去查,生怕出什麼簍子影響了考課。考課完畢,總有一番升降賞罰,沈英這樣的自然已在考課體制之外,不在乎這些。然她這八品小吏,還指望能往上走一走。
她若再往上升一個品級,便能入卷宗室翻看十年前的舊案子,也不必麻煩別人了。
這日傍晚陳庭方到衙門找她,問她改日要不要一同去圓覺寺求個符,圓覺寺香火很旺,據聞求的符都很靈驗。她思量一番,覺得可行,便答應了下來。
陳庭方又告訴她求符得遞上生辰八字,讓她提前寫個帖子。她應下來,便收拾東西回去了。
過了幾日恰好休沐,等沈英走了,她便興沖沖地出了門,與陳庭方一道去圓覺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