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景春本還想問他為何從不回鄉,話到嘴邊卻給生生咽了下去。
沈英說時辰不早,讓她趕緊去睡,自己便逕自去了書房。孟景春知道他還有事要做,只在外頭站了會兒,便獨自回了東廂臥房。
第二日天還未亮,孟景春被外面的犬吠聲吵醒,一想今日沈英要去宮中復命,便套上棉袍趿著鞋子往外跑。沈英已是要出門,孟景春趕緊跟上去,沈英回頭看她一眼:「你要出門?」
孟景春厚臉皮地爬上馬車,什麼話也不說,縮進角落裡抱著手爐繼續睡。
正月十七落燈之後各衙門才開始做事,她今日自是不必去大理寺,這麼急急忙忙跑來窩在這兒繼續睡,只為送他一程,實在是讓人哭笑不得。
她臉沒洗,連身上這衣服都穿得亂七八糟。沈英坐過去,伸手理了理她衣襟,扯過一旁的毯子,將她裹得嚴嚴實實。
公出楚州這陣子,積了好些書信未看,他便在車上看。他看了會兒,剛拆到郴州州牧丁孝生的那封信,偏頭看旁邊這隻睡得如此香,他竟也覺得困了,便擱下信,攬過孟景春的頭靠在自己肩上,閉眼睡了會兒。
到了宮門外,馬車剛停,沈英睜開眼偏過頭看看她。孟景春似是也察覺到馬車停了,頭離了他的肩,抬手揉了揉眼,也未睜開,只含糊不清道:「唔,相爺走好。」
剛說完還未來得及睜眼,沈英便笑著輕捧住她的臉,湊上去親了親她的唇。
孟景春鼻息間儘是清爽的早晨味道,便頓時醒過神來,睜大了眼只見沈英近在咫尺的笑臉。沈英放開她,笑說:「若還困便回去接著睡罷。今日讓廚工準備些餃子餡,回去補一頓除夕的餃子。」
孟景春用力點點頭,沈英便背過身下了車。待他進了宮門,馬車轉頭回府,孟景春挑開車窗簾子,外頭清冽晨光照進來,真是難得好天氣。
這一路時間不短,她睡醒了覺著無趣,想找些事情做做。她知沈英會在車裡放些書,然側身便看到沈英放在角落裡那一摞書信。
她看到丁孝生那信被放在最上面,且已是被拆開了,心中猶豫良久,手伸過去又縮回來,最終還是將其拿了過來,做虧心事般屏住呼吸將裡面那札子拿了出來。
確如丁孝生所言,這札子中所寫均是韓至清女眷的去處,翻到後面,還有關於這案子的一些細枝末節,均是她先前在卷宗中不曾看到過的內容。她忽想起什麼,迅速翻回到前面,那札子中所記,韓至清小女兒被人帶至京城,帶她離開的人是朝廷中人。
孟景春輕蹙了眉。
那時她推究二殿下放人的動機,曾想過是不是因為他看上了韓至清小女兒才做出這等事。至於放走全部女眷,有可能是為了避人耳目,好渾水摸魚將人帶走;亦有可能是因為放走了某一個人被人發現而被迫做了交易,才放了全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