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二人走遠,沈時苓卻仍在餐室內坐著。一室晚景,涼風灌進來。今日得見,沈英已是變了太多,那時幼稚又腦熱的少年,已不知道死在哪裡了。
而另一邊,沈英回到房中正要關門,孟景春趁著門還未關上迅速地擠了進去。沈英低頭看看她,輕蹙眉:「你做什麼?」
「不知道。」孟景春抬著頭,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沈英。
沈英索性也不管她,便將門給關上了。他自柜子中取了藥瓶出來,往榻上一坐,指了指擱在案上的藥瓶,同孟景春說:「替我上藥。」
孟景春卻干站著,看看榻上的沈英,背著手一臉閒意道:「相爺又不是折了手。」
沈英被她這話堵得竟一時不知說什麼,末了才忍著脾氣問她:「那你跟進來做什麼?」
「不知道。」孟景春仍是這一句,一臉從容。
沈英忍著不說話,脫掉鞋子襪袋,將褲腿捲起來,屈了腿給那傷處上藥。孟景春伸長了脖子看看,燈光卻又太暗,壓根兒瞧不清楚到底有沒有青腫。
沈英忽地抬眼看她,說:「好奇嗎?」
孟景春呵呵乾笑了兩聲,忙擺手道:「不好奇,不好奇。」心中嘀咕的卻是——哼,你有個姐姐竟從未同我說過!我家的事情你知道得一清二楚,你家的事情竟半個字也不同我講,害得今日遇著沈時苓竟還以為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青梅竹馬淵源,白擔心半天!
長姐甚是有氣魄,沈英被打活該!
孟景春心中不由得對沈時苓肅然起敬,迅速給出了評價:下手狠准快,真乃女中豪傑。
她一邊想著,沈英卻道:「臉上我瞧不見,替我上藥。」
孟景春嘀咕:「不是有鏡子麼?」
「哪裡有鏡子?」
孟景春環顧室內,竟當真連一面鏡子也沒有,以前居然沒發覺。孟景春站著說話不腰疼:「相爺又不是買不起鏡子,不要省這個錢,沒意思的。」
她何時這樣同沈英說過話?今日說來便覺分外解氣。誰讓他瞞著她這麼久?!
沈英見她這樣子,仍舊是端著:「今日吃什麼了?長脾氣了麼?」
孟景春面上絲毫不懼他:「恩,吃了火藥。」
沈英抿了抿唇,道:「那替我再去拿一瓶藥總行罷?」他又低頭看看自己已經脫了鞋子襪袋的腳。
孟景春看一眼,說:「好罷,相爺要哪一瓶?」她說著走到柜子前,看了一堆瓶瓶罐罐,不知拿哪個。
「最裡頭那隻白瓷瓶子。」
孟景春拿過瓶子,走過去剛要遞給他,卻被沈英一把拽住了衣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