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家丁是個愣頭青,接過那玉佩還發了會兒傻,隨即回過神,便匆匆忙忙往裡面跑了。另有家丁招呼他們在門房喝茶,孟景春客客氣氣地接過茶盞,伸長了脖子往裡探,裡頭卻一點動靜也無。
她又偏頭看一眼沈英,只見他喉結輕滾,雖在喝茶,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,便大約能猜中他幾分心思。她伸手過去握了握他的手,正欲安慰幾句,剛那門房家丁卻登時沖了進來,一副急急忙忙的樣子,忙對著沈英作禮道:「小的有眼無珠不知是少爺回來,夫人正在佛堂呢,請少爺現下過去。」
孟景春咽了咽沫,竟有一些緊張。沈英起了身,由那家丁引路,不急不忙地往府中佛堂去。
十餘年過去,家中變化巨大,他甚至都已不認路。
到了那佛堂門口,門卻關著,孟景春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敲門,卻見沈英已是噗通一聲在門口跪了下來。
她站在一旁看著忽怔忪,那家丁亦是一愣。
「不孝兒沈英,回來了。」
屋中並沒有什麼反應。
「母親若不想見我……」
他這句話還未說完,那門卻緩緩開了。沈夫人站在門口,臉色平靜非常:「怎麼?不見你你便又要走了?」
沈英深跪下去,額頭已貼著冷冰冰的青磚地,卻一句話也沒有。
「起來罷,別裝腔作勢的。」沈夫人微微偏過頭,口中說的卻是:「聽說你在京中一路做到了丞相,虛與委蛇的演戲本事自然不差的。」
她又看到抱著點心盒呆愣地站在一旁的孟景春,略驚訝地問沈英道:「你成親了?」
沈英卻回:「還未。」
沈夫人迅速打量了一番孟景春,竟不理深跪在地的沈英,同孟景春道:「你叫什麼?」
孟景春陡然間回過神,一時間竟有些語無倫次:「孟、孟景春。」
「哪裡人?」
孟景春定定神:「京城人氏,在江州住了十餘年。」
「尚未成婚便跟著他跋山涉水到這楚地來?」沈夫人嘆一聲,「這小子給了你什麼好處,讓你這般死心塌地。他素來無情,你這樣很虧的。」
她隨即招了招手,示意孟景春過去。
孟景春摸不清楚她意圖,便老老實實抱著點心盒走過去,跟著她進了屋。
沈夫人回頭瞥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沈英,竟將門給關上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