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爺聽著很是滿意,又問:「新媳婦人呢?」
沈英暫不想讓孟景春出來,這半夜裡將她喊醒本就傷身,再露個面說說話,指不定又會拖到什麼時候。沈英這個爹作息素來不對,他樂意熬夜,總不至於拖著全家人陪他發瘋。
於是沈英輕嘆口氣說:「一路舟車勞頓,她前陣子的熱傷風還未好,現下應在歇著,明日再見罷。」
在屋外站了有一陣子的孟景春本已打算進門,聽到沈英這一句話,卻是折身往回走了幾步。深夜裡的風有些虛渺的意思,孟景春臉上還有些將醒未醒的迷糊意味,她忽抬了頭,看著燈籠泛倦光,安安心心地打了個哈欠。
☆、【六三】成個親喲
沈老爺大半夜精神好得很,拖著沈英談到後半夜才肯放他回去。沈英估摸著孟景春此時恐怕又睡熟了,便也不去擾她,逕自回了東廂臥房。
第二日一早,孟景春與沈英皆精神萎靡地坐在餐桌上吃早飯。孟景春見主位又是空的,心道沈老爺難道不與家人一道吃飯麼,沈英卻已是說道:「父親又睡懶覺了麼?」
沈夫人瞥一眼空位:「可不是,日夜顛倒,怎能不長胖。」
「勸勸罷。」沈英抿著唇,往孟景春碟子裡放了一塊點心,「總是這樣也不好,又不年輕了,還熬夜。」他又往代悅碟子裡放了塊點心:「也勸他少吃些少飲酒罷。」
沈夫人不言聲,沈代悅卻在一旁開口道:「我們勸若有用的話,爹爹也不會似現在這樣子。阿兄為何不自己去勸呢?」
沈英垂了垂眼,看著自己的碗半晌,也只道:「我的話他更聽不進去。」
席間一陣沉默,孟景春一度想緩和這氣氛,卻發現根本不知說什麼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,以她的本事與閱歷,還讀不透沈家這本經。
她只顧低頭吃著,良久才偏頭看了一眼外面。
起了風,樹葉簌簌響,陰雲沉沉,似是豪雨將至。
沈英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,在桌底握了握她的手。
那隻手溫暖乾燥,孟景春回過神,繼續吃飯。
待一家人用完早飯各自散去後,孟景春起了身,沒精打采地往外走。沈英三兩步趕上去,走在她身側,道:「去不去書閣?」
孟景春似是反應了很久,點了點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