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景春「唔」了一聲:「可明日會好累……」今晚根本沒睡不是麼?
「早上洗個澡換個房睡罷。」
孟景春往他懷中貼得更緊,眼皮微闔了闔:「睡懶覺真的好麼……」
「管那麼多做什麼……」
「恩……」她模模糊糊應了一聲,已是睡著了。
☆、【六六】紅包
窗外已是微微亮,庭院中的合歡樹上栗毛雀唧唧喳喳叫得熱鬧。
孟景春腿搭在他腿上,中單只胡亂遮了身,他伸手過去一摸,背上皮膚上有涼涼潮意,再往上探,發間也是潮膩的。
正要喚她起來,孟景春卻又將頭埋進他頸窩,貼得更緊,看起來睡得很是香甜。溫熱吐息讓他頓覺頸間發癢,剛想要小心翼翼挪開她坐起來,孟景春卻抬手摟住了他,有些濕熱的手貼上他的背,喉間很是饜足地哼長了聲兒。
沈英輕嘆口氣,手放回她腰間,也不去管外頭時辰,閉了眼接著睡。
孟景春末了是被蚊子叮醒的,她下意識地抓了抓身上的蚊子包,覺著身子僵硬,便突然坐了起來,睜眼一瞧,沈英也因她這忽如其來的動作,醒了過來。
沈英仍是躺著,懶懶看她。孟景春一瞥外面,日頭高照,恐怕都已是正午的時辰了,便急急忙忙往身上套中衣。她手忙腳亂的,套上中衣卻發現小衣還未穿,褻褲也不知扔到哪裡去了,便跪在床上四處找著。
只寬鬆中衣掛在身上,長發散亂,好不容易在薄被裡翻到小衣小褲,腳踝卻被沈英抓住了。她回頭瞅他一眼,又瞅瞅自己腳踝,示意他放開。
沈英很是惡趣味地撓了撓她腳心,孟景春肩頭一縮,直接趴在了床上。
沈英將她撈過來,又扯過薄被給她蓋好,自己卻披衣坐了起來:「再眯會兒罷,我讓人送熱水過來,洗漱過再去前面。」
孟景春半個腦袋埋在那薄被裡,露了一雙眼看他穿衣裳。沈英背對著他,動作從容,那背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,唔,頭一回見這背影還是在瓊林宴時,她跟在他後頭揣測他的身份,當時想他說話如此有分量至少官至三品,但又覺得他太年輕了些,不該升得這樣快。還曾暗地裡以為他是封蔭的官家子弟,後來打聽到才知他是丞相。
她在政事堂八竿子打不著的大理寺,且秩品低微,本以為此生並不會有什麼交集,卻偏偏陰差陽錯住到了他隔壁。之後的事……她閉上眼迅速回想了一遍,從官舍到相府,從單純借住到她知道當年舊事原委,再到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不知不覺,竟好像走了很長的路。
前路還很長,但現下想想卻並不覺得艱難,有人相持的路,這才剛剛開始啊。
沈英已是穿戴整齊,忽回過頭來看她,低聲道:「在想什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