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肖佚挑眉看了看這兩位,唇角抿著笑意。孟景春將茶遞過去,她抿一口,連紅包也沒有給,目光便移向沈英:「我們這都用過午飯了,你們是不是連早飯還沒有吃?這般空著肚子就來敬茶,你倒是無所謂,但是不是太委屈我侄女了?」
沈英面色好得很,聽得這樣的話竟一點要與她翻臉的意思也沒有,只回說:「姑姑擔心太過了些,若覺著我夫人受了委屈——」他看一眼孟景春:「問一問求證過再下結論豈不是更好?」
董肖佚笑了一聲:「你茶還未敬,這口也改得太快了。」
沈英面色淡淡,語聲不慌不忙:「姑姑不記得昨日迎親時已經敬過茶了麼?」
董肖佚一抿唇:「哦,對。」她瞥了一眼茶案上放著的紅包:「可昨日忘了給紅包。你那麼急急忙忙抱走了新娘子,居然連這麼大一個紅包也不要了。」
沈英淡笑笑,很是無所謂地自那漆盤上端過一盞茶,走過去躬身將茶遞上。
董肖佚心滿意足地接過來,目光卻盯著他不放,聲音壓得極其小,也只有站在旁邊的孟景春能模模糊糊聽到:「我知你這聲姑姑不是白喊,怎麼辦呢?我一點都不想去京城那個鬼地方。」
沈英臉色如常,接回她遞來的紅包,立時側過身,對主位上的沈夫人與沈老爺道:「既然禮已行完,我們便先告辭了。」隨即竟還吊兒郎當地接了一句:「當真餓了呢。」他說罷便握過孟景春的手出了門,走了一段,他臉上帶笑地轉過身來,將紅包塞進孟景春懷裡:「回去收著。」
☆、【六七】把柄
孟景春將那紅包摸出來,拆開瞧了一眼,見銀票數額大得嚇人,便又趕緊將票子塞進紅包里,遞給沈英道:「還是相爺留著罷……我丟三落四的。」
沈英瞥她一眼,也沒拿:「丟了就丟了,散財積德。」
「……」孟景春抽了抽嘴角,將紅包又收回去。昨日折騰到天亮,此時早就肚子空空,孟景春揉揉肚子,問說可以吃什麼。沈英走在前頭說:「府里沒什麼好吃的,不如出去吃罷。」
「已經好餓了……」
沈英倏地回過頭來,也不知何時在袖袋裡藏了一小包肉鬆餅,這時拿出來遞了過去:「墊墊肚子。」
孟景春接過來就拆著吃,沈英繼續往前走,語聲淡淡:「注意吃相。」
孟景春鼓鼓腮幫子,邊吃邊跟著他上了馬車。
沈英這一次回來,還未好好瞧過華陽城的變化,車窗簾子挑起來,一路看過去,想起許多舊事。人這一生將有多少種變化的可能,這是已活了將近三十年的他還不能完全明白的事。那時候不離開楚地,想必人生又是另外的模樣。機緣這樣的事情,陰差陽錯,誰又說得明白呢。
他領著孟景春進了一間飯莊,那掌柜的認得他,連忙迎上來,道:「少東家,您要請的那位客,已到了。」
誒?孟景春心道,原來是沈家的鋪子麼?可邀了客……又是什麼意思?
那掌柜帶著他們穿過通門,往裡頭的雅間去。雅間走到頭,往東邊拐了個彎,掌柜停住身,道:「就是這兒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