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英又輕描淡寫地續道:「陛下竟不賜宅子?太沒有誠意了。」
董肖佚斜睨他一眼,沒好氣道:「在楚地時倒沒瞧出你現下是這個樣子,就這樣也能一路做到丞相麼?」
沈英淡然道:「那似董大人這般,就能輕輕鬆鬆一路做到左相的位置?」
董肖佚聞言頓了一下,也只是緩緩說:「這樣的話還是少說為好。」
沈英不以為意:「鐵板釘釘的事,董大人這般反應,倒顯得有些……」
「你夠了。」董肖佚冷言相對,「沒大沒小。」
沈英淡淡笑了,隨手卷過一冊書懶懶散散翻了一頁:「陛下不賞宅子其實也無妨,京城宅子多得是,不過董大人這般孤身一人,置宅恐怕會覺著麻煩。」
董肖佚瞥他一眼。
沈英道:「先帝曾在皇城建官舍,不論是上朝還是去衙門,都十分近。省卻了路途上奔波的時間,亦十分便利。不過月租一兩,吃住皆不必愁了。」
董肖佚也隨手拿過一本書,百無聊賴地看著,隨口回應道:「這般好地方,想來擠破頭搶著住罷。」
「的確搶破了頭。」沈英言辭依舊淡淡,「所以我一住便住了十一年。說起來,現下還甚為懷念那地方。」
十一年。董肖佚對這個數字亦格外敏感,她不由抿了抿唇。
沈英接著道:「據我所知,現下還有空屋,正是先前我住的那一間。若嫌驛館不方便,置宅又麻煩,在陛下賜宅前,董大人倒不如前去吏部問問。」
☆、【七一】煞星
孟景春那時從沈英住的官舍搬出來後,沈英每月按時交一兩租銀,從不拖欠,於是吏部那裡便仍舊掛著孟景春的名,那間屋也一直無其他人住進去。
沈英與董肖佚提過官舍這茬後,便差人去了趟吏部,說孟景春現下不住了,那屋才真正空了出來。
隔日董肖佚果真去了趟吏部,那小吏聽沈英手下的人提過一提,知道她是楚地名臣董肖佚且是新皇眼前紅人,戰戰兢兢帶著她去官舍看屋子。沈英那間屋子收拾得十分乾淨,且布置得也周到,董肖佚粗看了看覺得尚可,隨即摸了一兩銀子給那小吏,就當是打算住下了。
周圍屋舍的人均知道這間空了許久,如今又有人搬進來,便不由好奇。官舍小吏收了某吏的封口費,對外也只說是來了一個楚地的大臣,並未透露新住客就是董肖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