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內安安靜靜,沈英亦是忙著將手頭的事處理完,屋外天色漸暗,他正要點燈時,一抬頭便見董肖佚已伏在桌上睡著。
沈英起了身,自後面榻上取了毯子給她蓋上,又念時辰不早,便收拾好東西走了。
他剛行至走廊處,便見一小吏匆匆忙忙往這邊跑,那小吏見到他,忙躬身行了個禮,神色緊張,道:「皇上來了。」
沈英陡然一蹙眉,回頭看了一眼,道:「微服麼?」
那小吏點點頭,支吾了下道:「趙公公方才說若相爺同董大人一塊兒,便請相爺先回去。」
沈英抿了抿唇,說:「知道了,我正打算走。」
那小吏便退至一旁,給沈英讓路讓他先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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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皇進屋時董肖佚還在睡,董肖佚身上的毯子往下滑了些,他便給她往上拖一拖,董肖佚卻醒了,抬眼看看他,聲音有初醒時的喑啞:「陛下如何到這兒來了……」
他在沈英的位置坐下,瞧了一眼桌上那麼許多簿子與摺子,只說:「睡得好麼?」
董肖佚拿過茶盞,冷水浸喉讓她清醒不少。屋內未生暖爐,她覺著有些冷,便裹緊了身上的毯子,低著頭問道:「有事麼?」
他聞言卻不答,起身去生了暖爐,這才坐下來:「今日得閒,便過來看看你。天氣轉冷,過會兒送你回去罷。」
董肖佚卻道:「不必了,我還有東西未看完。」她頓了頓:「沈英何時走的?」
「早走了。」他說著隨手翻了本簿子,「走前還與你披了毯子,很是貼心。」
董肖佚聽他這酸溜溜的語氣,淡笑笑:「陛下莫不是醋了?」
「他?算了罷。大理寺那評事如今是他的天,量他也沒有這個膽。」
董肖佚聽得出他今日心情很好,也未說什麼,揉了揉睛明穴便低頭看簿子,看了會兒又道:「我昨日聽宗亭講,禮部已在趕製各個品級的女官服,是沈英的提議還是陛下本來的意思?」
「孟景春不是你侄女麼?」
「對……」
「侄女如今也不必藏著掖著了,你應為她高興,何必糾結是誰的主意。」
董肖佚輕嘆口氣:「是啊。」
「她命好,一路遇貴人。」
董肖佚沉默了一會兒,見外面天已經黑了,合上簿子道:「有些累了,走罷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