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好比和姑娘共處一室過了一晚上,出來往上拉拉衣服說什麼都沒幹,鬼也不信的。
可是——這關他什麼事!
嚴學中閉門謝客,衙門裡的同僚也是能躲則躲,辦完公事就把自己關起來。
然聘禮已收,日子已定,連襄王那邊聽聞此事都隨口評論了幾句,他是想逃也逃不掉了。到了吉日那天,嚴學中坐在書桌前心神不寧地翻書。嚴秀才忽然便闖了進來,嘴裡嚷嚷道:「哎呀你怎麼還不換喜服啊,吉時都快到了!」
嚴學中聞言依然坐著,紋絲不動。
嚴秀才狠狠拍了一下桌子,似是要嚇醒他:「餵你小子怎麼這麼傻啊,你找個夫人又不吃虧的!婚嫁這種事,男子不可能吃虧的啊!」
「怎麼不可能。」聽到這句嚴學中才抬眼反駁了他,「您別想得太天真。」
嚴秀才有些火大:「怎麼了?我覺著她挺好。就沖當年給你我留條活路,我就覺著這丫頭不錯!他們家發家發得確實不光彩,可這丫頭好歹還存些良心。生意人能做到這樣,我覺著已很不錯了!何況——人長得又不差,怎麼委屈你了不成?」
嚴學中懶得辯駁,其實早死晚死對他而言都一樣了,他就想找些時間思考思考,嚴秀才卻連這思考的時間也不給他了,不由分說拿過喜服便往他身上套。
「夠了,我自己來。」他蹙著眉讓老爹出去,一個人默默換好了喜服,出門坐上馬車往沈府去了。一路上爆竹鑼鼓聲不斷,搞得像是中了狀元。
沈府更是熱鬧,那宅子他也算熟悉,好幾年前他還做過這家的教書先生,沒料再次登門,卻是這景況。說起來他與沈時苓也許久未見了,關於沈時苓的消息其實都是道聽途說來的,他並不明白這般人家的女兒為何要找他入贅,圖什麼呢?他不是剛弱冠的愣頭青,樣貌也並非是最上乘,官位也不高,才學……也就那樣罷。
就在他萬分糾結之時,已是被一群人簇擁進了喜堂。高堂是沈家兩位長輩,新娘是沈時苓。她今日倒是蓋了喜帕,端靜地站著,竟頗有幾分嬌妻模樣。
嚴學中木然地與沈時苓拜完堂,又被一群人簇擁著往新房去,沈時苓在混亂之中掐了他一把,那蓋頭雖還未掀,但悍妻的命令卻已是下了:「不許喝酒!」
嚴學中抿了抿唇,關好房門便又去了前邊。沈府這喜宴不知擺了多少桌,其實他懶得應酬,但沈老爺卻帶著他一桌桌敬酒,興許是沈時苓一早安排好的,他其實一滴酒也未喝著,身邊儐相手裡拿著的那酒壺,裡面倒出來的——永遠是涼白開。
天色漸晚,府里依舊熱熱鬧鬧,新郎官卻已是倦了。因已是敬完酒,沈老爺便讓他先回房陪沈時苓。
嚴學中在偌大的府邸中漫無目的地走了許久,覺得真像——一個噩夢。
他最終走到新房門口,遲疑了半天方推門進去。沈時苓坐在床邊等他,他陡然間又想起混亂中她掐他的那疼痛,真是教人……記憶猶新。
他走進去,又遲遲不往床邊走,沈時苓那邊卻道:「你能將這蓋頭揭了麼,太難受了。」
嚴學中沉默寡言地在原地站著,躑躅半天,走過去,似是下了狠心一般,這才揭開了那喜帕。
